乌歌跟在慕北源身后在雅室入了座,已有几位女倌上好了茶,隔着半遮半掩的屏风能听到外面青楼女子们的歌舞声,酒杯碰撞、男女暧昧言语的声音在修仙者耳中格外清晰。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欢乐和欲/望所充斥,弥漫着一种奢华放纵的氛围。
慕北源很显然不适应这风花夜月之地,剑眉微蹙,面显不虞,乌歌看准人脸色,生怕这祖宗一个没控制住把整个醉月楼给冰封,赶紧端起桌上的一杯花茶递到慕北源唇边。
慕北源掀起眼皮静静地看向乌歌。
“师尊,喝茶降降火气,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来打探消息的。”乌歌压低声音凑到男人耳边,“你实在看不惯,我设个屏音结界?”
“无妨,这里人龙混杂,注意捕捉信息。”慕北源垂眸看着抵在唇边的那杯茶,迟迟没有动作。
“我不喝花茶。”
乌歌听了疑惑地“啊”了一声,问:“师尊你不是经常喝雪梅花瓣泡的茶吗?”
慕北源伸手推开那杯茶,扭过头“我也只喝雪梅花茶。”
顿了半晌又补充道:“白虎峰千年雪梅所制的茶。”
“哈哈哈师尊好雅兴……”乌歌干笑几声,收回手,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仙人的屁球事还真多,真当猫主子供上了。
“你在骂本君。”慕北源突然出声。
“没有啊。”少年露出个乖巧的笑容。
慕北源沉默地看了人一眼,伸出手在乌歌的锁骨处点了点,说:“我的印记。”
乌歌笑容一僵,默默远离了男人,将自己缩成一团,手放在嘴边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我闭嘴,我知错。
可惜慕北源看不懂,他只当逆徒心虚,冷哼一声,不愿搭理人。
这样僵硬的气氛一直到外面的丝竹乐声骤停,灯光忽暗,宾客们发出一声惊呼才被打破,乌歌立马站起身掀开纱帘,往窗外探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在座的客官,接下来是醉月楼压轴之戏,即将为我们登台表演的是酒楼的明上珍宝,明月仙子!”舞台下方的凤蝶拍一拍掌,将人们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诶,兄弟,她说的是这里的花魁吧,为什么叫她仙子?”乌歌一把扯过一位喝得醉醺醺的男子,身着锦衣绸缎,应是一位大富人家。
“你不知道?”那男子本不耐烦,但看到乌歌那张白白净净且俊俏的脸,想着或许是哪里来的小少爷,便侧头细细讲了。
“那你可找对人了,我给你讲……”
一番激情科普后,乌歌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他在识海中问慕北源:“师尊,你听见了吗?”
“我不聋。”慕北源回道。
乌歌又回过头,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醉月楼,醉仙之酒,舞月之霓裳。午夜十二点,花魁明月将携月光从天而降,踩祥云踏舞,传言,她是望舒神女的仙侍,神女为醉月楼赐福,派明月仙子下凡到此间。
仙子一舞,祥瑞即到;遇有缘者,得偿所愿。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见到明月下凡,那男子说,自己第一次到寻枫城就遇到如此良机,真算是走了运了。
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所以醉月楼才每天都会接待这么多的客人,不单单是来寻欢作乐的,也有碰运气想见一见仙子,为了实现愿望的人。
好漏洞百出的故事,根据乌歌“博览群书”的经验,这听起来反倒像妖魔鬼怪顶风作案的掩饰。
“师尊可曾听说过什么望舒神女?”乌歌歪头又问慕北源。
“仙盟的仙籍簿上,从未有过此仙的记载。”慕北源顿了一下又说,“倒是乐宗有个望舒圣女,可这所谓的望舒神女,未曾听说。”
“嗯哼这不就有线索了吗,有问题出现的地方,往往就是找到问题本身了。”乌歌眯着眼,嘴角上扬。
“等那个明月仙子下凡,就知道了。”
这时,台下凤蝶高声说道:“开天门,迎——明月仙子。”
停下来的乐器又弹奏起来,音色柔美宛如春风流水,酒楼的楼顶从中间像莲花盛开般往外打开,露出天幕直对圆月。晦暗的天亮起了一盏盏孔明灯,缓缓升上天空,如漫天萤火。
火光中,能隐约看到一名身材高挑、白袖青纱的面具女子自薄云中现身,柳眉微弯,杏眸中秋波回转,她玉手回伸,周身月光竟真的化作流光凝于手心。
玉足轻点虚空,真如飘飘仙子之概。
“这女子确实不算凡人,至少这术法不是。”慕北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乌歌身边,看见这副景象说道。
“难道是野生仙子?”乌歌小声说,对上慕北源询问的目光,他赶紧道:“我说的是没记录在仙籍中的散仙。”
“不可能。”慕北源冷声否决,“就算是散仙也必须到仙盟登记在册,否则就不能被称作仙。”
“会被当做霍乱人间的妖修。”
乌歌一听嘴角微抽,心里只觉得离谱,这仙盟也太霸道了吧?不允许有任何不在自己掌控中的修士存在。
原书中,仙盟的仙门百家虽以四象神峰为首,但很多时候,乌歌却认为四象神峰是这仙盟维持自己在三界安稳地位的工具和挡箭牌。
乌歌低下头思索起来,他倏地想到什么,说:“师尊,或许她们本来是凡人,得了某种机缘才有了术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