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反应，我是说对咯。”乌歌半蹲下身，侧起头手托着腮，有些幸灾落祸的表情。

“真讽刺啊，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姐姐，说寻枫城的人该死，都欠你的一样。”乌歌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到头来，最先对不起碧水的人，反而是你。”

“那又如何！?”青叶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戾气丛生，黑气自她额心俞发俞浓，她开始笑，笑得癫狂。

“我承认，我对不起姐姐，所以我后悔了。我后悔我的软弱，我后悔我的无能，好在上天有眼，可怜我们姐妹。”她双臂打开，在原地轻飘飘转起圈，沾着点点血迹的罗裙翻飞，似舞动红梅。

“现在我有力量了，我可以让姐姐回来，可以让以前辱我们、瞧不起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女孩驻足，歪起头笑得天真又残忍。

“你看，他们信奉了那么久的神女，甚至不惜将命奉上，却不知，神女竟是他们最看不起的赌徒之女。”

“我的姐姐，就该坐在明堂之上，俯瞰众生。”

真是疯了。

乌歌冷笑几声，戳破了青叶最简陋的遮羞布：“你的姐姐，一定恨死你了。”

青叶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一点点缩紧。

“因为她的妹妹，是这么的虚伪。”乌歌站起身，当着青叶的面将碧水的身体又收回了储物袋。“如果我是你，就该自裁谢罪，哪来的那么多复仇歪理，你只是在掩饰你的愧疚，淡化你的错误而已。”

“我鄙视你。”乌歌微笑着，将大拇指倒竖。

青叶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她将手放在胸前，一阵白光闪过，再摊开手心，一块泛着琉璃光彩的类似于宝石的碎片浮在空中，在周身混浊的黑气当中，格外耀眼。

乌歌眸里闪过凛冽，那是神域碎片！

还没等他思考该如何夺走碎片，少女就将碎片捧在了胸前，化作一串吊坠项链，挂在脖颈。

“本不想对你使用碎片的力量。”青叶垂眸摸着碎片吊坠，语气阴冷，“可你实在太讨厌了，我又改变了主意。”

“你就该死在最后悔、最痛苦的回忆当中。”

乌歌直觉不对，低喝一声唤出佑君剑，抢先一步就冲向青叶劈剑斩去，只是还未碰到人，刺眼的白光自碎片中散发，乌歌的眼刺痛了一瞬。

【宿主！！！】他听到了0525惊诧又担忧的声音，只可惜下一秒就化作了滋滋的电流声，那是被神域碎片强大的力量所干扰的结果。

青叶的身体在他面前逐渐化为青烟散去，乌歌扑了个空，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塑，直到变成了记忆深处深埋着的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乌歌感觉到自己胸口一痛，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愕然瞪圆了狼眸。

一把熟悉的冰蓝色长剑自他胸口正前方贯穿身体，血沿着剑身一点点往下滴。

红梅绽放在雪地，亲吻寒风。

乌歌再没有力气站稳，软绵绵地跪倒在洁白的雪地上，他下意识用手握上剑，感受到剑身散发着的冰冷寒气。

这把剑，就算化成灰乌歌也认得。那是慕北源的本命神剑，护苍。

视线缓缓往上移去，对上男人冷若冰霜的寒眸，又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记忆。慕北源居高临下地将护苍剑刺进他的胸口，那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神让乌歌心底莫名地泛起苦涩。

乌歌有一瞬恍惚，他难受什么，这是原主的记忆，可不是他的。

或许是原主的情绪一直都在影响着他吧，包括对师尊的偏执与疯魔的爱。

但为什么，难道这是原主藏在心底最悔恨的记忆吗？

容不得乌歌思考，因为那尖锐的疼痛顺着筋脉漫向心口，他看到慕北源的嘴一张一合，好像说了点什么。

“你真的，很恶心。”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重锤般，打在他的心脏上，痛得喘不过气。

那一瞬，铺天盖地的罪恶感席卷了他，乌歌耳边一直萦绕着刺耳的尖叫声，有很多人的辱骂，可能是宗门的师叔、师弟师妹，又或是那些敬爱慕雪仙君的百姓，他们都指着自己，痛声批判着。

“都怪你，若不是你，师尊又怎会背负教出魔族叛徒的骂名！”

“若不是你，师尊又何苦自废一千年修为换你来世顺遂！”

“你为什么要喜欢师尊，为什么要背叛仙门，为什么要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你就是个白眼狼，怎么不去死啊！”

不，不是的……我只是喜欢师尊，我从未想过背叛……乌歌痛苦地抱住头，尖锐的刺痛感充斥着整个大脑神经，狼耳、狼尾不受控制地冒出。

黑曜石般的漆黑狼眸染上了血红，红瞳紧缩成一条缝，被灵力压制在体内的魔气像是终于找到了探出头的机会，从全身筋脉不断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