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歌“嘶”了一声，侧着脸对慕北源小声说：“师尊，那丫头小时候就不太正常啊。”

慕北源“嗯”了一声，默了半秒，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乌歌“噢”的拉长声音，若有所思点点头，又转回头继续看向那两人。

劣根性是早就埋下了的。

——和他一样。

碧水丢掉木棍，一步步走向青叶，等走到人面前，她垂眸看着妹妹，又看了眼被妹妹紧紧护在怀里的馒头。

“跟姐姐说实话，发生了什么。”

青叶身子抖了一下，小声说：“姐姐，对不起。”

“你真偷了。”碧水叹息了一声，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青叶没有说话，只是小心地点了点头。

“站起来！”少女叉着腰，喝道。

她看着女孩慢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视线落到那几个馒头上。

“馒头扔了。”

“可是姐姐……”

“青叶！”碧水瞪着她，“听话。”

青叶将馒头放下，低垂着头乖乖站在原地。碧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将手伸了过去，青叶睁大眼睛以为要挨收拾，赶紧缩了下脑袋，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相反的，碧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最后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

“你啊……”碧水无奈长叹道，“什么时候能不躲在姐姐身后了呢？”

“姐姐你不要生气，我肯定改的，我以后也会保护姐姐的！”青叶一听以为碧水对她失望了，着急地辩解着。

碧水摇了摇头，用食指抵住妹妹的额头，轻戳了一下：“你当然可以继续躲在我的身后，因为姐姐会永远保护你。”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青叶清澈的杏眸微睁，她眨巴了几下眼，似懂非懂。

“保护不了姐姐，我才会后悔。”

——这句话碧水没有听见，因为这是青叶的心里话，而这记忆幻境将青叶当时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全都投射了出来。

碧水这才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得眼眸弯弯，双颊浮现出两个小酒窝：“走，姐姐带你去吃烤鸡！”

“哪来的鸡呀?”

“带你去抓啊，刚刚那男孩他们家的母鸡可是又下蛋了呢。”

“好诶！”

直到夕阳的余晖拉长了两个小姑娘并排远去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人，眼前的景象，包括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以及那间小木屋都在乌歌和慕北源他们的面前化作了尘灰，随风散去。

转而变换了场景。

乌歌抬起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缓缓打开条缝，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醉月楼。

这个时候的青叶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15岁少女，站在醉月楼的门口，手中提着一个花篮。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人，眼前一亮挥起了手，语气欢快：“姐姐！快来——”

从醉月楼出来了两位身形窈窕的貌美姑娘，一位身着浅绿色纱衣，将人衬得清纯甜美，那必定是碧水了；另一位一身大红罗裙，头顶花簪锦簇，眉眼精致，那张脸乌歌也识得，是凤蝶。

“哟小碧水，你妹妹又来找你了。”凤蝶抬手半掩着唇，眼神含笑，“小妹妹，还想来花楼陪你姐姐呢。”

青叶涨红了脸，瞪着眼支支吾吾不说话，只是把目光一直落在碧水身上。

“凤蝶姐别逗她了，我可答应了今天要陪她进山采药的。”碧水看向妹妹的眼神满是温柔，侧头笑着对凤蝶说。

“诶呀快去去去，难得你休息一天。”凤蝶摆摆手，然后说，“玩得开心啊。”

而乌歌看着这一幕，看见碧水向凤蝶挥手告别，和青叶一起往寻枫城外对面的深山方向离去，皱了皱眉。

这剧情……乌歌有印象，当时刘老爷说过，碧水和青叶就是因为进山采药……而事故，便是出现在这一天。

当碧水刚好路过他的面前时，乌歌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用手去拉，手却穿过了人的身体，触摸不到。乌歌恍然，这都只是青叶的记忆而已，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不可避免的事情。

或许是看少年沉默了有点久，慕北源敛眸看着他，眼底情绪不明，他淡淡开口：“走了。”

“该下一个记忆点了。”

话音刚落，眼前场景再次改变，等乌歌回过神，他们已经在一片茂密郁葱的森林里了。

是乌歌之前遇到青叶的那一片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