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慕北源其实从未想过隐瞒其他几名弟子，只是形势所迫，再加上他觉得没必要，也就懒得去多加解释了。

“嘶……”颜上卿突然轻嘶一声。

他捏着下巴陷入沉思：“我还是在想，青丘会有什么碎片，我们这儿风调雨顺这么多年，也没有用的上力量的地方啊。”

“你今早是一点儿话都没听进去吗？”乌歌的眼神带着嫌弃，“谁说碎片就一定要用什么力量了，就不能是复活爱人吗？”

“你意思是说，我爹复活了我娘?”颜上卿不自觉拔高了声音，满眼震惊。“可我从小到大，从未见过我娘。”

“严谨点来说，算是复活了吧……”乌歌左顾右看，看到桌上的笔纸便走过去，拿起笔沾了点墨对着宣纸上下勾点，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喏，你娘的模样，我给你画下来了。”乌歌看着桌上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众人都好奇走上去看了眼，慕北源离乌歌最近，垂眸回望间，眼角微搐，那张清贵的脸有一瞬的崩裂，表情欲言又止，乔无忧快速瞅了一眼，就冷着脸扭过头去。

颜上卿倒是没看出什么不对，他最是积极，迫不及待地探头去看：“我看看，我看看。”

亮晶晶的狐狸眼在看到画作的一瞬间，像是遇到冷水的火苗，脩然间熄灭了。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像兔子又像狐狸的不明生物，瞧着应是只赤狐，因为身后画了九条尾巴，但这细胳膊细腿，绿豆大的眼睛，莫名有种喜感。

乌歌抱臂站在一旁，面上保持镇定，内心却很是欣慰：看傻眼了吧古人们，这可是我练了好几年的火柴人。

“你这……画的什么妖魔鬼怪?”颜上卿看向乌歌的眼神带上了怜悯，就像对方是什么傻子似的。

“你看清楚了，这可是正正宗宗的九尾狐！”乌歌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显然对人的言辞很是不满，“都说了这是你娘！”

“不可能！”颜上卿几乎是立刻否定，“人妖殊途，这可是违背天道伦理的，况且，我娘是只狐狸，那我是什么？”说着，还用手指着自己，微微瞪大的狐狸眼满是：你在开什么玩笑?

“哟，你不信，那你问师尊，师尊总不会骗人吧！”乌歌挑了挑眉，扬起下巴。

颜上卿将期待的目光转向慕北源，眼睛眨巴眨巴，慕北源淡淡瞥了人一眼，轻描淡写地开口：“你师兄说的不错。”

“你父亲的道侣，也就是你的母亲，是一只九尾天狐。”

轰隆——此时一只名叫颜上卿的小狐狸，世界观崩塌重塑中，得到师尊的回答后，他“啊”了一声，呆呆地转过身，沉默半晌，喃喃着：所以我真的不是人啊……

这人怎么还自己骂自己。

眼看颜上卿还在怀疑人生中，乌歌往窗外瞅了眼天色，心里估摸着时间消耗的有点久了，几步走到颜上卿身侧，手肘碰了碰人：“诶，你在青丘这么多年，就没有发现哪里不对的地方?”

颜上卿闻言轻皱了皱眉：“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不对劲。”

乌歌一听有戏，连忙追问：“什么不对劲?”

“我爹打小就宠着我，不要说揍人了，连重话都不曾与我讲，一直都是我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但有一点始终不能违背，颜家祖宅是禁地，万万不能进去的，连提也不能提。”

“那老狐狸平常再和颜悦色，一旦涉及到这条底线，眼神恨不得活剥了你，我小时候贪玩，忍不住靠近了一回，才走到门口就被老狐狸截住拎了回去，那天晚上差点没揍死我。”

“可你说凭什么，我都偷偷看过几回他去了祖宅，怎的他能去，别人不行。”

颜上卿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发觉自家爹的行为着实奇怪：“我以前也问过他，他说是在闭关修炼，诶这就奇了怪了，什么闭关修炼隔三差五地去，特别是春天到了，在那里待的格外久……”

颜上卿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似是猜到了什么惊天骇俗的事，手心猛敲扇子：“我知道了！那老狐狸背着我娘在外有人了！好啊，我娘还在天上看着呢，这死老头就忍不住是吧。”

乌歌本以为颜上卿会有什么聪明的见解，听到他的话差点没一口血晕过去，狐狸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这一只偏偏是个傻的。

“你笨蛋吗？你爹都想方设法留下你娘，你怎么会觉得他会有外人？”乌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人，“分明是那祖宅有问题！说不定神域碎片就藏在里面呢。”

“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就应该从这里入手才对。”

“还用得着你说？我这个亲儿子都进不去的地方，你还想进去?”颜上卿翻了个白眼，觉得乌歌脑子也变得不好使了。

“我一个人自然很难做到，可这不是还有师尊嘛。”乌歌脚尖一点，转了个顺滑的圈挨到一旁一言不发的白发男人身侧，本想上去牵人的手，突然想起面前还有两个电灯泡，就改为抱着师尊的手臂了，将头贴上去蹭了蹭，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是吧，师尊~”

慕北源：……

小徒弟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全然一副星星眼的崇拜表情，那炙热的眼神看的人浑身不自在，慕北源仅仅看了人几秒就往一边移开了视线，可也并没有甩开人的手。

这人还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慕北源淡淡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