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歌闻言一愣。

“结……结结为道侣?”乌歌惶然瞪大眼睛，连眼底伪装出来的一丁点醉意都没有了。

“你不愿意?”慕北源淡淡道，但声音明显沉了许多。

“不不不……徒儿愿意的！只是，惊喜过头了。”这确实算得上惊喜，毕竟乌歌也没想到慕北源竟然直接跳过了中间一大堆攻略步骤，就这么和他结为道侣了?

虽然是他想要的，可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就像一场梦，虚幻到让人不可置信。

两人间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乌歌环着慕北源的肩膀，将脑袋放在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地方，紧贴男人的耳边，乌歌压低声音，轻轻地说：“可是师尊……你还没有说过喜欢我。”

乌歌想要的并不是因为单纯的负责和愧疚而得来的姻缘，他想要慕北源心甘情愿，甚至是心底对他是有感情而结为道侣。

慕北源抿唇没有回应，他垂下的眼羽微颤，那双浅色的仿佛看透世界的琥珀眸少有地闪过一丝迷茫。

喜欢?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人。若不是因为那一晚的事情，他这一生都不可能与别人结为道侣，结契，这就意味着日后有了牵挂，有了束缚，他虽不是修行的无情道，但“情”这一字，恰恰是他最缺少的，也是无法理解的。

有了情，就会有私心，有了私心，便没了判断力。

可他对乌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恨吗，爱恨本就无界限，若当真不在意，又何必苦苦追究于过去；师徒间的责任心？作为师长，那晚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忽略，甚至是迁怒于乌歌，可慕北源试了……他舍不得。

慕北源背在身后托着乌歌的手指不禁紧了几分，指尖陷入软肉，掐得少年“嗷”了一声。

他突然明白，乌歌在他心里占的分量，远远不是普通师徒能达到的高度。

“师尊?在想什么呢？”乌歌动了动身子，悄悄地从慕北源的力道中松了点下来，他抬眼看着慕北源的侧颜，轻声问。

“你给我点时间。”

“啥?”

“我说，你再等等。”慕北源的声音轻柔，没了往常的冷意，带着点乌歌能察觉到的温度，乌歌身子不由得一颤，听的耳朵都苏了。

“我会花时间，不是负责，不是愧疚。我会去学，学怎么爱一个人。”

慕北源缓缓说道：“乌怀生，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本君也不会再有别人。”

他实在没有精力和兴趣去找一个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的道侣，哪怕是前世，玉藻安与他的婚事都是天道所赐，外界看来的佳偶天成，只是一道世俗的枷锁罢了。

所以他将选择权给了乌歌，他只愿相信这一次，相信乌歌是真的爱他，相信乌歌不会背叛他，相信乌歌……不会再离开他。

乌歌一双晶亮的狼眸在月光下闪着希光，慕北源半晌得不到回应，便偏头去看少年，好看的剑眉轻皱，还没开口，就感到脸颊一软。

“木嘛~”

乌歌仰起头凑过去在男人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响。

慕北源愣住了。

乌歌的眼睛带着笑意，眉眼弯成月牙儿，少年声音清亮，又意气风发：“师尊！徒儿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直到你说出喜欢我的那一天。”

“我不会离开你，所以师尊也不要骗我。”

——师尊，你要永远陪着我。

——骗小孩，可是会遭报应的！

恍惚间，慕北源似乎看到了还是青涩少年的乌歌，仰起头，稚嫩的脸上满是虔诚和认真，他轻易地许下承诺，可最终却没能实现。

慕北源的心头不由得涌上一丝苦涩和愧意，他好像想起了在收乌歌为徒之时，一切缘起的开端，他对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孩说：

“我有他一人足够。”

或许只是当时搪塞师兄弟的一句话，或许只是为了宽慰小孩，承诺的人忘了，可虔诚的信徒还记得。

慕北源轻轻地垂下眼，脚步未停：“为师以道心起誓，绝不负你。”

这次，他正式许下承诺了。

乌歌一听，还没来得及一喜就听到男人的声音：“不过，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先与我说。”

慕北源的声音暗含警告：“不许像以前一样撒谎隐瞒，冲动冒进，否则本君绝不轻饶。”

噢，原来就这事儿。

乌歌闻言也只是不在意地笑笑，毫不犹豫地应下了：“放心吧师尊，徒儿定不再欺骗于你了。”

以前隐瞒自己的行动，只是因为知晓慕北源对他好感度并不高，所以很多事情他都只能一个人扛，可现在不一样了，慕北源明显在意他了，有这大腿不抱更待何时？也没什么必要多加隐瞒了。

乌歌心里想着，越发觉得自己的攻略任务已经离完成不远了，心情一好，就想黏黏糊糊地抱着自家师尊培养一下感情，刚准备贴上去，脑海里就听到了系统不合时宜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