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照得屋内亮通通的,姜明清楚地看到谢行笑时眼睛先弯下来,他不服气用沉默回答。姜明进屋拿起筷子继续搅拌。
谢行没再管他,抓起一把马齿苋焯水过凉后加调料倒到海碗中。谢行把海碗放到姜明面前:“那这个也麻烦我们小厨子拌匀咯。”
折耳根已经搅拌好,姜明问要不要放花生碎。这是谢行第二次凉拌折耳根,上一次加的花生碎特别好吃。两人都忍不住先挑花生碎吃。
谢行说等吃的时候再放,他俩都喜欢吃脆花生碎怕泡久不脆了。
姜明把折耳根放到柜子里盖好。折耳根凉拌后要等入味,这是留给晚饭吃的。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不怕放坏。姜明继续搅马齿苋,他挑起一根特别粗壮的给谢行看:“这是谢明兄弟俩给的?”
根茎粗壮,特别好认。
谢行点点头。这颗马齿苋太老了,很难嚼。
不过这是小娃娃的心意,他想好好对待,认真地吃掉它。而不是回家后偷偷扔掉。如果给谢明谢白知道会伤心的。
腊肉肥瘦相间,从切面看特别漂亮,下锅后很快煸出油脂,等差不多了谢行手脚麻利倒入水芹翻炒。
良民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觉得很矛盾。谢行一言一行都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但他做菜怎么会这么熟练呢?
还这么好吃。
很快,姜明顾不得纠结,菜上桌了。
他们吃完饭打算去找谢勇,中午做得很简单。
对姜明来说,已经是大餐。有白米饭,腊肉炒水芹油汪汪的看起来特别有食欲。凉拌马齿苋刚好解腻,姜明笑死,他根本不会腻。
谢行宣布,他和姜明就是最好的饭搭子。姜明爱吃腊肉专挑腊肉吃,正好剩下的水芹是他爱吃的,他包圆了。
吃完饭,姜明主动去刷碗。
谢行没走远,站在门口消食,一边跟姜明搭话:“要不晚饭让你炒菜?”
正好看下姜明学得怎样了。
姜明洗碗的手一顿,他深思后拒绝了。
谢行问他为什么。
姜明回过头来眼神幽怨,还能为什么?他舍不得放油放盐呗。谢行炒菜跟不要命似的倒油,有时候还要过两三次油,过完的油他还想倒掉,幸好姜明在旁边看着制止了。
还有其他的各种各样的调料,姜明以前听都没听过。
光想想就心疼银子。姜明实在不敢想,肉疼。
那哪是炒菜,那是往锅里倒铜板。啪,先下十文,等十文钱冒烟融化了,再啪,下青菜。炒两下又啪,五文钱的油又下锅了。
姜明有气无力地拒绝。等什么时候他不心疼了再说。
“瞧把你心疼的。”谢行嘿嘿笑着,他知道姜明心疼银子。
但姜明就算心疼银子也没管过他,姜明这点特别好。
在吃食方面他们很一致,要吃好喝好,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谢行越想越觉得幸运。姜明很多理念跟他不一样,但从来没有强制要求他一致。
怎么说呢,就是求同存异吧。
姜明理解他的与众不同,从来没要求他去改变。他会把自己的生活经验教给谢行,谢行愿不愿意接收,愿不愿意改都由他决定。
对于姜明来说,花钱就是要他的命,但在吃东西方面还是例外的。饿怕了的人,没有什么比吃东西更重要了。
姜明洗好碗放到灶台上盖好,甩甩水用衣袖把手擦干,又在谢行的监督下擦手霜。
谢行暗暗想着,要买块布放厨房擦手。
冬天的时候还不是最难受的。春天天暖和起来时候才是,冻疮一片片发痒,但不能挠不能碰。
今年遇到谢行后,他没碰过冷水,穿得也暖和,手比往年好多了。
两人锁上门,时而并肩行走,时而一前一后往谢勇家走去。
听到两人的来意,谢勇为他们高兴:“若有良好田地一亩,价值三百钱;劣质田地七亩,价值五百钱。这是官府的定价。”
“但济源多山少田地,得添一些。”谢勇继续说。
谢行了然点头,官府有定价也要看市场价。人多地少涨价是难免的,只要不是太离谱他都能接受。姜明提前说过价格,两人在家也商量过,听到谢勇说的表情淡定。
谢勇见谢行如此淡定,他倒是不淡定了。
三百钱就是三十两。一代人一辈子可能都攒不下三十两。
但谢勇很快冷静下来,发自内心地为谢行高兴。有银子好,他就不用担心谢行没有营生养不活自己和夫郎。
谢勇有些隐秘又羞耻地高兴,他就不用管谢行了。不用纠结管他饿着自己的孩子婆娘,不管怕人说怕良心过不去。
观谢勇表情诚恳,毫无贪婪之意,姜明放下心来。谢家人的人品很好,看谢行就知道了。
难怪谢宝不是谢家人,那个好逸恶劳爱慕虚荣的书生。
可恶,荣华富贵怎么就光顾他了。
姜明想到自己也没吃亏,他又开心起来。谢宝贪图他美貌能干,他想靠谢宝荣华富贵,各怀鬼胎没有半点真情。
姜明精明,对谢宝都是只说不做。嘴上说出花来,他也没为谢宝真出过力。
田地不是说买就有得买的,谢勇说帮他们留意。
两人告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