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实深感恐惧。
以后他也会变得如他爹这般吗?他以后有了小孩,他的孩子又要走上他的老路吗?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吃苦?
不行!
一定要找条出路。
谢实下定决心,他不能再走他爹的路。他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下午,谢行真用蒲公英炒鸡蛋。只是谢明和谢白没过来,谢行单独装出一小碗。
姜明端去谢吉家,谢吉不在。邓书元身体不好下不了地,春耕秋种时谢吉要辛苦些,天没彻底黑下来都在地里。
邓书元跟姜明不熟,推脱几句,但姜明端都端过来了可见是真心想送。
谢明和谢白很懂事,站在一边没吵着要吃,反而说鸡蛋贵不能占三哥的便宜。邓书元心头一酸收了下来。
等邓书元从屋里出来,姜明已经走了。
“怎么走了?说好等我一下的。”邓书元喃喃自语,手里还拿着一小包红枣。
谢明替姜明解释:“三嫂说一点鸡蛋是给弟弟吃的,不是让娘亲烦恼回礼的。”
邓书元释然,都姓谢是一家人,自己总想着回礼,看似周到实在太过生分。
“你三哥三嫂都是好人。”邓书元笑着说。
以后侄子侄夫郎有需要他帮忙的,他一定会帮。
是他着相了。一家人,你帮我一下,我拉你一把,再正常不过。
“嗯。”谢明点头:“我知道。我喜欢三哥。”
谢白紧跟着点头,语气认真:“喜欢三哥。喜欢三嫂。”
虽然说是给谢明和谢白的,但两个孩子非要一人一口,不然还不肯吃呢。
一碗鸡蛋不多,谢吉跟着沾光吃到两口。他边嚼边说:“侄子做的菜咋就那么好吃呢?”
连蒲公英的苦涩都变得别有一番滋味。他明明也煮过蒲公英,苦得谢明边吃边叹气。
小小年纪的他感叹:“生活真是苦。”
最后在邓书元“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鼓励下,谢明和谢白皱着眉头吃完饭。
话虽说得好听,但他家自那之后再也没出现过蒲公英。
谢勇还没消息过来,两人没甚要紧事。谢行把家里的野菜消耗得七七八八,忍不住又要往山上跑。
这次,他们不摘野菜,准备爬到半山腰摘野果。
大山村三面环山,不是三面三座山,是真正的群山环绕。
山的背面还是山。
村民说的进山多是指进外围的第一座山,再往里怕有野兽,只有猎户才敢往里钻。
谢行特别期待捡板栗,可惜春天板栗树刚开花。没结果的板栗树谢行不认识,姜明指给他看。
差不多一块地方,除了板栗,还有其他的果实。长得都差不多,都是绿叶,有些开花有些只有叶子,没长果实的谢行一律分辨不出来。
姜明很有耐心,一一讲给他听。
谢行暗暗记下位置,打算等秋天再来。
“路边的板栗树记下也没用。”姜明陈诉事实:“这个位置人人都知道。没等板栗掉下来就会被打光。真要捡板栗,还得往里面去。”
姜明没说的是,他经常是那个没等果子熟就全摘走,是村民口中可恶的人。
地里不够吃,靠山吃山,谢行觉得村民打山上野果的主意很正常。但果实还没熟就摘走岂不是浪费?
姜明嗤笑一声,各凭本事愿赌服输。他有能耐摘走,别人有吗?别人要是有那也全摘走好了,他绝不会多说一句。
姜明有仔细算过,晚几天果子就要被人摘走,早几天还不够成熟。他挑的时机不是果子最好吃的时候,但是他能摘到拿来饱腹的最好时机。
饭都吃不饱的人,哪有心思管好不好吃,浪不浪费这些无聊的问题。
何况,这是大山的果实,又不是谁家的。谁说都不好使,大山无言。
越往上走,路越难走,渐渐地没了路。
姜明停下来说:“到这里已经很少有人进来了。”
他们低头弯腰时不时从树下钻过,路难走,但收获喜人。
在向阳坡面,他们找到一处胡颓子。椭圆的果实,红黄色带着半点已经熟透。
谢行摘下来就吃,他还说带回去用糖腌好后更好吃。姜明白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败家子,这点野果哪配用糖。
三月泡已经熟透,酸甜可口,越吃越上瘾。谢行准备摘些回去做果酱。
桑葚还没熟透,大部分还是粉色的,还有又小又白刚长出来的。再等半个月,桑葚熟透了才会变成黑色。
两人挑了些浅紫色的,吃起来甜味还不明显。
虎杖、茅针、覆盆子、地果、八月瓜,收获颇丰,完完全全满足了谢行的采集癖。
下山的路上,谢行双手合十,发自肺腑地说:“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姜明傲娇地“哼”一声,充分地表达了他的不屑。
什么感谢自然,明明最该感谢他。
有很多他的秘密基地,只有他才知道有果子的地方,他都带谢行去了。一点也没藏私。
这明明是他的功劳。
可谢行不谢他,偏要感谢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