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奇怪地看向谢行,只是眼下情况危急,他只好把疑虑压下来。
谢行在济源生活十七年,怎会不知县衙何在?就算他深居简出,可读书人总该知道县衙的。凡是读书人没有不盼封侯拜相的,怎会不知县衙何在?
济源县衙门监狱设于县衙大堂西南仪门之外,俗称“南监”。
南监大门紧闭,门板上雕着狴犴。门外有两佩刀捕快驻守,另有三五个身高体壮着统一短打瞧着似是护院的练家子在巡视。
没等走近,捕快厉声呵斥让他们停步。
“县令大人有令,提审陈家期间,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探视任何犯人。若是还要执意往前,休怪刀枪无眼。”
捕快话毕,手已按在佩刀上,护院纷纷围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谢行连掏银子的机会都没有。
观此情景,南监看守比前几日更为牢固。马大脚前几日还能使银子进去,现在连靠近都不许。
谢勇忧心一路,此时更是嘴唇发白翻着白眼说不出话来。
“各位大人,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家汉子,无意冒犯。小弟前些日子来县城探病,不知怎得竟被下到大牢里。我家得了消息匆忙赶过来。小弟为人老实,绝对做不出败法乱纪之事,其中必有冤情。大人,我们只想见小弟一面,问清缘由,为他洗脱冤屈。”
谢壮上前一步挡住众人开口喊冤。
“哪个进南监的不喊冤?”那捕快冷冷道:“冤不冤可不是你们说了算,得看县令大人的判决。尔等速速离去,勿要生事。”
谢行问:“小弟叫谢实,不知道他的案子什么开庭?额,我是说开,升堂?”
“县令大人自会挑选吉日升堂,且回去等着。”
见谢家人还是不肯离去,捕快瞧着谢吉鼓囊嚢的腱子肉又道:“若是真有冤情,可到县衙大门外击鼓鸣冤。再在此纠缠就把你们一起关进去。”
捕快看守得如此严密,想来是县令下了死令,县丞所犯之事不小。谢行知道多说无益,决定按捕快所说转去县衙大门。
谢家人走后,另一捕快笑着说:“马应捕搭理他们做甚,我们当差办事依令赶走他们便是了。”
马应捕笑道:“你没瞧见那高个汉子,胳膊比你腿粗,估计是个练家子。咱们人多打起来也怕伤到胳膊扭到腿,何不卖他们个人情。虽说拿钱办事,但身体和命可是自个的。兄弟们看好南监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那些人会不会去击鼓鸣冤就不关他事了。
“还是马应捕有法子。不然闹上一场,哪怕没出事,咱兄弟也得吃挂落。”另一个捕快恭维道。
马应捕笑了笑没说话。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谢家人站在县衙大门,因谁来击鼓又起争执。谁也说不准击鼓后会如何都想自个来。
路人见他们站在登闻鼓前推搡,纷纷停下脚步站在一边等着看热闹。没一会,两边已经站了七八个闲人。
“大人,县衙里面恐怕有内应,陈应生提前得了消息,一把火把账薄烧得是一干二净。陈宅、陈应生的外室、舅家等地都搜过,全没找到账薄。”
唐见明听完师爷的话,脸色难看。
陈应生横行霸道鱼肉百姓,所犯之罪无数:强抢民女哥儿;强占良田土地;草菅人命;私设赌场,蛊惑良民赌博;发印子钱。
陈应生全部推说不知。
被其强抢的小妾愿意出来指证,陈应生也不怕,反骂唐见明陷害他。至于其子等犯的错处,陈应生辩称只是教子不严之罪。
夏朝明令禁止赌博,只是此事向来是官不究民不举,唐见明摸不准刑罚力度。而放印子钱一事,陈应生更是极力否认。
如今,账薄缺失,赌博及放印子钱一事缺乏铁证。
去掉他的乌纱帽容易,但斩草除根难。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则后患无穷。
唐见明自是不惧,只是他迟早有一日会离开济源。
届时,济源该如何自处?
陈家家大业大,若不能一举消灭留其一线生机,只怕以后没了他的压制,陈家会变本加厉对济源敲骨吸髓。唐见明不愿留下此等隐患,故而犯起了难。
“这陈应声可真是够狠的。家中还有他老母,说放火就放火。”师爷忍不住回想起那日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