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拍起马屁:“那日与大人一别,现在细细想来,当真是缘分。大人身为父母官,在我等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我及家人仗义出言讨要公道,当真是让我敬佩。”
唐见明哂笑一声。眼前拍马屁的人完全看不出那日与自己唇枪舌战时的模样,有趣。
“大人清正廉洁、勤政爱民、精明强干,实在是济源之幸,百姓之幸,社稷之幸。”
“谢兄弟可是读书人?”唐见明问。
只有读书人才有拍马的毛病,亏他一开始还觉得他质朴。平头百姓淳朴是万万说不出拍马屁的话。
“闲话少叙。”唐见明听见人拍马屁就头疼:“你家小弟姓谢名谁?”
“谢实。”
因陈家之事所抓之人众多,除非是重要人物,不然唐见明是不记得的。师爷与唐见明耳语几句,谢行瞧着唐见明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谢实,捕快围剿陈宅时见他鬼鬼祟祟地躲着偷看。为免有漏网之鱼便一起抓了。”
“让衙役把谢实押来与他家人见上一面。”唐见明吩咐道。
师爷应声前去吩咐衙役。
唐见明又对谢行道:“见上你家小弟一面就速速离去。谢实是否有冤,得等本官提审陈家一案后再做决断。若他是清白的,不日就能出去与家人团聚。”
“多谢大人。”
唐见明本想转身离去,思索后又留下来。虽然谢家人看起来与陈家确实没有干系,但不可小觑任何一个人。陈应生大概一开始也没想到会被自己绊倒。
若谢实真与陈家无关,他全了谢勇拳拳爱子之心。若谢实真与陈家有牵连,他更要在旁。
姜明紧着的心在唐见明停下的脚步里松了片刻。县令啊,掌管一县生死。姜明垂下头,没人看到他眼中的阴沉。
很快,两个衙役押着谢实过来。
谢实身上没有镣铐,但头发散乱,蓬头垢面得好生狼狈。
“儿啊。”谢勇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爹。你别担心。我问过看守的刘哥,县衙多半是抓错人了。像我这样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呆个十天半月就会放出去。”谢实安慰他爹,看到谢行后心虚不敢言。
谢行的话他是一点没听。本来谢行让他打探姜财来的消息,说得是找些乞丐、闲汉、走街串巷的婶婆问话。有事就使银子让别人上,自个安全第一是决计不能现身的。
谢实就是这么干的。他还特意去问陈大郎,后又找到赖老三处。
没想到,竟让他瞧见姜财来与赖老三偷偷摸摸的。于是他不敢直接找上赖老三,转而偷偷跟踪他们,这一跟就跟到济源来。
谢实不是没想过找练家子去做跟踪之事,只是嘛,他舍不得银钱,想着自己腿脚好不怕人追干脆自个上了。原是想着反正谢行不知道,没想到这下全家都知道了。
还不晓得他爹娘有多担心呢。
刚被抓时,谢实可害怕,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他早已为自己想好借口说是路过。又想好强行辩解的话:路又不是姜家的,凭甚么不让他走。没想到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下大狱。
刚进去时,听得捕快衙役们的恐吓,说是要抄家砍头着实是让谢实怕过一阵。但很快他就弄清原委,原来不是因跟踪姜财来形迹可疑被抓的,是因县丞一案才被抓的。
“儿啊,你有甚么冤屈快快说。县令老爷在此,他会为你做主的。”
谢勇说完,谢实跟着跪倒在唐见明面前喊冤:“大人,草民冤枉啊。”
他没敢说跟踪姜财来,只说自个凑热闹被抓。
“衙役口供,还没到陈家就见你鬼鬼祟祟的。陈家有甚么热闹可看?”去而复返的师爷问道。
“这……”谢实挠了挠头决定真假参半地说:“我到济源看望马叔,恰巧见着姜财来。姜财来与我是同村,咋一瞧见他进去那等高门大院,又进出自如的样,难免有些好奇。本来是想在门外等他出来打声招呼的。”
“大人,姜财来原在清溪镇一名秀才的私塾读书。此人听闻学识不错到没下过场。与陈家搭上线后在陈应生手底下当管事。已经审问过他,嘴硬得很,推说甚么都不知,是被陈家人坑骗的。衙役给他验身时,发现此人鞋上藏有乾坤,是个瘸腿的,怪不得学识尚可却未曾下过场。”
“陈应生准备把一个庶女许给他。”师爷颇为不屑地说。
陈应生坏事做绝,因妻妾众多子嗣颇丰,手底下能信的几乎人手一个陈家的女儿哥儿,也怪不得那些人都嘴硬。
“你可有瞧见甚么?”唐见明问。
“刚开始瞧呢就被捕快抓了,甚么都没瞧见啊。草民也进不去陈府。”谢实喊冤:“县丞这般人物,小民是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扯上干系。”
“行了,你既与家人相见,如真是清白之身,等提审陈家后自会放你归家。你们且回去等着吧。”唐见明心里信了一大半,但以防万一他是不可能提前放人的。
眼见谢实又要被押走,谢行问:“大人,不知此事何时有结果?眼下没个结果没个时间,我们农户人家不便在县城久呆,实在心慌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