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姜明已经用九十六两买下八亩中等田,唐见明令姜富归还九十六两不等。姜富和王桂花又依律挨了板子,下到大牢里蹲个把月。
姜富在济源打转好些日子都见不到姜财来,此番下狱倒是见到了。只是父子俩,一个不日将要上路,另一个呢,很快要失去一切不知未来何在。
而那导致姜财来自取灭亡的九十六两,兜兜转转又回到谢行手中。
“大人英明!”
隐在人群中的谢行大声高呼,不少民众纷纷附和。百姓总算知道,济源终于来了一个好官。
自此,揭开了唐见明忙碌审案的序幕。
重新拿回地契和房契,姜明除兴奋外还有心酸。当他看到人群中温柔注视着他的谢行时,还是笑了下。
越过喝彩的人群,两人相视而笑。
越过坎坷,人生从此都是坦途。
“为何要见姜财来?”
“不管怎么说,姜财来都是我的堂兄。他做下的恶事已经付出代价。他的爹娘皆下到大牢,弟弟又不见了。兄弟一场,我去送送他。”
唐见明见状允许了。
姜明很快见到姜财来。他带着镣铐步履艰难,缩在牢房的角落里,蓬头垢面的看不出往日半分风采。
姜明笑了笑,眉目温驯把带来的好酒好菜放到姜财来跟前。
“我来送一送堂兄,说一说话。”
姜财来爬过来抓起饭菜就吃。监狱里饭菜都是馊的,没馊的都是牢头吃剩下的。姜财来还没受过这等苦。
姜明微笑着看姜财来狼吞虎咽,表情平静,好像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他真的只是来探望一个亲人。
等姜财来终于吃完,他扔下饭碗质问姜明:“我爹是怎么一回事?我娘怎么没有来?”
姜富跟姜财来没关到一处,姜财来只知道姜富被抓,还不清楚为什么他被抓。
“你被抓后,他们就到济源了。先前没门路见你,现在啊想来也来不了了。您娘关在别处,只怕你们这一辈子是没缘再见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姜明语气平静,姜财来却感觉到满满的恶意。果然如他所料,姜明不是个安分的。只是以前他觉得哥儿翻不出风浪,懒得处理姜明。
现在虎落平阳,父母靠不住了,眼下竟然只能靠自己最瞧不上眼的姜明。他逃不掉,要是有银钱一路打点,路上还能好过些。
姜财来假惺惺地说:“没见到娘,能在临行前见到弟弟也是幸事。本想搏一搏为家里也为你挣个好前程,没料到……”
姜明冷笑两声打断姜财来的话,他歪着头一副天真模样:“你知道姜富和王桂花怎么进去的吗?”
“是我,状告姜富和王桂花。县令大人把房屋田地还给了我,早前种下的庄稼当利息一并赔给我。可惜啊,打板子的事只能衙役来做,不然我真想上手试一试。”
“嗯,也不算可惜吧。衙役打惯了板子,比我懂得怎么让人疼。”
“这一路上,你可得保重了。千万别死在了路上,我会担心的。”
见完姜财来,姜明又去见姜富。姜富本就病着又挨板子又下大牢,出监狱的日子也不好过,精气神泄了一大半,看起来竟比姜财来还蔫巴。
见到姜明,他半死不活趴在稻草堆上,有气无力地喘着粗气。
“我爹临走前,他跟你说了甚么?”姜明问。他不信他爹留下的遗言是把家产给姜富,他想知道他爹放不下的是甚么。
姜富混浊的眼里闪出泪花,他哆嗦着没说话。两兄弟也曾有过真情,他已经很多年没想起姜成。
他与姜成骨肉至亲,可恨姜成临死还惦记着不值钱的哥儿。他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姜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姜富的眼里满是仇恨,仇恨让他生出气力,他怒哄:“都是我的,姜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姜明你伙同他人陷害我,等你死了你有甚么颜面去见你爹?”
“你害你爹的亲人。你就是个克亲的命。”
牢头听到声音过来,他大骂:“再吵我要你好看!”
姜富闭了嘴,姜明在牢头的催促下与他一起离开。
姜成离下的遗言,姜明已经不再纠结了。那个如此疼爱他的人,临死前最放不下还是自己吧。
看到自己变成这样,他是开心,还是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