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山村,日子平静下来。
两人在屋后开出一小块菜地,菜种播下去几日已经冒出细芽。
日子过得简单,晨起姜明忙着照顾自己的宝贝大母牛。谢行做早食顺便对小菜苗虎视眈眈。
白天分开巡视田地,傍晚回到家里说些闲话。
因竹林地离村里近,姜明把竹林地交给谢行打理。姜富两口子还在蹲监狱,到判还给姜明的地,姜明已经开始接手。
五月,天气越发燥热,蝉鸣不断。
谢行已经适应现在的生活,没有空调也不觉得热了。在院子里踩到牛屎都能淡定地铲屎拿去堆肥。
菜种播下去半月有余该收获了。
播种就有收获,只是谢行的收获有些寒酸。干巴巴的菜梗上支棱着两三片叶子,叶片被虫子啃得坑坑洼洼的。
“这就是你让我等着瞧的瞧法?”姜明冷冷地说。
谢行边掐菜边嘴硬:“纯天然,你懂吗?”
“不懂。”姜明摇摇头也开始摘菜:“山里的野菜都长得比这个好。”
只是这个季节,野菜大多老了。
最后,谢行勉勉强强地用猪油炒出一盆时蔬。他洗的仔细,里里外外洗三遍,吃饭时还是吃到一条青菜虫。
谢行来不及庆幸是完整的一条虫,又发现青菜虫的尸体瘪瘪的。他瞬间吃不下去了。
姜明却不在意,淡定夹菜:“猪油炒的就是香。”
谢明在镇上一个月,终于有两天假得以归家。最高兴的莫过于谢白,一大早就在准备食材,等着他哥回来大展身手。谢明在镇上借宿在舅舅家,芳婶的手艺普普通通,但比起他一家四口来说已经算味道上佳。
所以,刚开始谢明对谢白的手艺并不抱期望,但随着庖屋的“刺啦刺啦”一起传来的还有阵阵菜香。谢明忍不住进屋看,只见谢白翻炒颠锅动作利索。
当然,颠锅没颠起来,实在是大铁锅太重了。但谢白觉得四哥颠锅特别厉害忍不住学了个花架子。
油香肉香阵阵催人肚儿叫。
谢白特意多煮些豆米饭,结果还是不够吃。最后碟中的油水都被谢吉拌饭吃得干净。
两日后,谢明回镇上求学。
谢吉好不容易得空,起了自个学厨艺的心思。他是这么跟邓书元说的:“小白迟早有一日会嫁出去。到老还是你我相伴,你不还得吃我煮的饭炒的菜。所以我也得自个去学。小白学个把月就做得喷香,我是他爹,半个月足矣。”
邓书元微笑不语。
从这日起,谢吉得闲就会跟着谢白一起上门学艺。
五月初,一场暴雨后,河水上涨,小麦开始灌浆。谢行起了兴致,用细竹自制钓鱼杆。
为了钓鱼,他早出晚归,甚至晚上还不想回来。姜明去寻人大骂他一顿,揪着耳朵才把人叫回来。
谢行的努力没有白费,院中给牛喝水的大水缸里游着七八条鱼。最大的一条约莫有两斤重,尾巴一甩水花四溅。
“今天弄个全鱼宴。我教你们做鱼,煎鱼蒸鱼焖鱼炒鱼,鲫鱼豆腐汤,今天通通来一遍。”
“我们先来杀鱼去鱼鳞鱼鳃。”谢行伸手进水缸捞起一条大黑鱼,“啪”地一声把鱼摔到案板上,黑鱼头着刀背闷敲。
很快,大黑鱼彻底不动弹了。
谢行利索地处理完一条鱼,把秘诀细细说给谢家父子。谢白害怕杀生,谢吉可不怕,他劲大一刀下去把鱼头都敲瘪了。
在谢行的指导下,谢吉尝试几次才收住力度,杀鱼总算没问题了。
刮鱼鳞却不得要窍。还是他力气大的问题,一刀刮下去,别说鱼鳞,整个鱼背都直接被他切出来了。
谢吉只好耐着性子,慢慢地一点点来。连杀四五条鱼后,他总算掌握刮鱼鳞的力度。谢吉信心大增。
“爹真厉害。片刻功夫就学会杀鱼刮鱼鳞了。我就不敢,还好以后可以让爹来。”谢白捧场。
谢吉信心膨胀。
前面两三条鱼被谢吉弄得破破烂烂的,后面的已经有模有样。谢吉知道在鱼身上该使多大劲,只看一遍学会切刀花。
看得谢行都对他信心满满,说不准不是谢吉厨艺不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又无人教学,才弄得没滋没味的。
鱼还没下锅,谢壮来找,说是姜富和王桂花刚被放出来,让谢行和姜明去收回姜家的房屋。
谢壮已经是大山村的里长了。
县城回来后,谢勇身心俱疲不想再当里长。只是大山村刚出姜家的事,没人敢当里长,都怕捕快再寻上门来。
以前抢着当的里长如今成了烫手山芋。在村民的推波助澜下,谢勇的儿子谢壮当上里长。
天气已经热起来,杀好的鱼不能久放,但姜富那边姜明是一点也不想让其多住一晚。
过去肯定要与姜富和王桂花拉扯的,估摸着没那么快回来。谢行不放心姜明独自过去。
谢吉看出谢行的为难,他安慰道:“侄儿把做法说与我说,我按你的做法琢磨着来。”
等谢行细细说完,他和姜明跟着谢壮走了。谢白小孩心性更是耐不住,一块蹦着跟去瞧热闹。
“先烧锅后放油,热锅热油再下鱼,煎好一面再翻面,最后别忘撒盐巴。”
谢吉念叨着口诀下完鱼,听见“刺啦刺啦”声响个不停,他等一会后就等不住,生怕煎糊了,于是迫不及待地翻面。
毫无悬念,贴锅的一面并未煎好,鱼肉与铁锅黏到一起。谢吉无奈只好强行铲起来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