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对谢家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了。以前他当里长的时候都没得到这么多笑脸。
“我总想着为你们兄弟谋条最稳妥的路,可我自己都没找到好出路。以前的想法受经验所限,祖辈怎么教我的,我只能这么教你们的。现在回头想想既不知是对还是错。”谢勇有些惆怅:“我分不清对错,就不强求你们再走我的老路。”
“一个家族想要冒头就一定要有个领头人。以前是我带着你的几个叔叔,你也知道你四叔一直不服我呢。我怕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说家族兴盛要看下一代。”
“你虽年长,但论见识还是堂侄见多识广,往后你们就听他的吧。他怎么说就怎么做,不会亏待你们兄弟的。”
他会领着你们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谢勇有预感,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邓书元爱干净,谢吉回家后先沐浴洗净全身泥巴才上桌吃饭。饭还扒几口,谢利居然抱着虎子过来了。
没等邓书元客气两句,谢吉一个白眼“哼”了一声:“无事不登我家门,有事找大哥去,别想瞎指挥我做事,我可不听你的。”
谢利笑容僵了片刻,他偷挠谢虎两下。果然,小家伙受不了氧闹着要下来,蹦跳着跑去抱着谢吉胳膊:“叔祖父,荡秋千。”
谢吉嫌谢利市侩,却很喜欢谢虎。小家伙养得圆乎乎的怪是可爱。他站起来晃动胳膊给谢虎当秋千,院子里响起小娃娃咯咯的清脆笑声。
“吃饱了吗?”谢吉摸着谢虎的肚子问:“吃块肉肉??”谢白今晚做了一道长豆角炒肉,肉放的不少。
见谢虎张着嘴真想吃,谢利赶紧上前抱着他:“都吃饱了。小娃娃不知道饥饱。”
说甚么小娃不知饥饱,不过是怕他家饭菜没熟。谢白有些不服气,最近人人都说他厨艺好了,三叔还用以前的印象看他。偏谢吉信了:“那别尝了,小心积食。”
谢利顺势坐下来,一副闲聊的样子,说起地里的庄稼,庆祝今年老天爷赏脸。又说每回顺路看到谢吉家的地,庄家是一等一的好,十里八乡没这么好的,说的谢吉都看他顺眼三份,倒真起了谈兴给了人几分好脸色。席间一副兄恭弟敬的和谐样。
邓书元带着谢白收拾碗碟进去庖屋,不由好笑。他家谢吉,真是丁点儿心眼都没有。三五句话给人绕得不知北了,一点也没有谢利刚进门时的嫌弃样。
“三叔来咱家想让爹去做甚么?”连谢白这个十二岁的小哥儿都看得清。
“还能有甚么事。”邓书元道。近来也就制酱这件事值得谢利上门呗。
果然,堂屋里谢利兜兜转转绕了回来:“眼看就要夏收,往年谢明还能跟着帮帮忙。今年就你一个人,还得天天去侄儿家,夏收哪忙得过来。”
按往常,不管谢吉说甚么,他三言两语就能探出他做的事。这回谢吉却没如他所愿接话。“哼,你少拿话来套我?真当我傻不是?”
“这说的是甚么话?地里的事可是大事,一家老小指望着吃喝呢。今年平哥夫妻没空回不来,咱两家只得你我两个苦力。我想说,要不今年一块收麦?”
“那成。”两人一块谢吉肯定出力更多,但他不计较这些:“不如明天就先收我家的。我看你那几块放几天更好。”
两人商量好,明日开始夏收,先收谢吉家的地。谢吉家的庄稼长得好不差那几日。
“谢行那里夏收怎么整?他在县里长大想必没收过庄稼,又得了姜家好几十亩地,忙得过来?我见他这段时间忙得很,有时间收麦?大哥今年有说要不要帮?”谢利问。
地窖已经挖出来,正好放着等夏收后再把地窖和围墙一块筑好。谢勇和谢吉早已就商量好,今年提前些日子夏收,再帮谢行家。再晚怕赶不上缴税。
“咱先顾好自个儿的。姜富那两懒蛋,种的庄稼都懒,我去看了还不急着收。侄儿现在不得空,等他忙完再帮他家收。再不济还有姜明呢,姜明一向能干。往年姜家夏收都指望着他呢。”
话题总算绕回谢利想问的,他装作不在意地问:“夏收可是大事,侄儿那有甚么大事比夏收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