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谢实憨笑但知道怎么治他爹：“我找三哥有正事要听。”

果然谢勇不瞪不打他了，正色道：“他上山去了。我去山上把人叫回来。”

谢实拦他：“那我找嫂子说去。”

谢勇点头：“找小明说也一样。”

说是找姜明，实际还是等到谢行下山，谢实又把事情说一遍后叹道：“粮价这回涨得倒是没夏收时夸张。夏收那回跟登天梯似的一天一个价，整得人心惶惶。这回倒是好些，没听说有屯粮待价的。”

“今年估摸着又是汛年，雨水多灾祸也多。”姜明想起了姜成，十多年过去汛年又来了。姜成就是在一个雨天走的。只是汛年还是重来，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以上想起来会想哭，现在却很平静。不知不觉间，人们会慢慢地接受过往。姜明已经没有那么讨厌雨天了。没雨水是不行的，不止庄稼旱死人也会渴死。

“被水淹的几个村庄本就在两县交界处，他们县城遭灾可不得往咱县跑。镇上离得远还和往常一样。县里估计要乱些，听说走得快的灾民已经在城门外安置下来了。哥，嫂，你说他们会来咱这里不？”

谢行不由想起前段时间，暴雨后唐见明特意到山上视察。见山上梯田无碍，脸上带笑刚开口勉励下属，就有亲卫上前密报几句，人就匆匆忙忙下山去了。可见事态紧张严重。

那之后，没见唐见明再来过，就连师爷也一块回县城了。

许是那时唐见明就知道邻县堤坝决堤导致村子被淹的事了。

“县里有说怎么安置灾民？”谢行问。

依大夏律法，灾民逃到何处，当地县官要妥善安置他们。或是让灾民在当地安居，或是等灾难过去遣送灾民归乡。有些县官不想管这般吃力不讨好还要花银子的事，就会暗中把灾民往别处赶，根本不给人活路。唐见明显然不是这样做。

“农官把两座山跑遍，说是全部开荒完能有千亩地。只是怕雨水多山泥滑落要保树林，如此开下来也有六七百亩地。就咱村和流沙村不到百户，不知要开到猴年马月去。还有后头开好的田地多了，地里的活都做不完更别说上山开荒。”谢行想起前段时间谢平说的话笑了笑。他把谢平的话复述出来：“老农官还感叹，照这般速度下来，他估计下半辈子都要在这山上过了。”

谁也猜不准唐见明匆忙回县衙是要襄助邻县还是故意吸引更多灾民往这边跑。观其夏收平粮价的做法，显然是个很胆大的人。谢行更倾向后者。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用。

“灾民要是不愿走，多半是要遣到咱这山上开荒。一来加快开荒节奏，二又安置了灾民。等开完荒，灾民有地也算安居下来。”谢行猜测道。

姜明蹙眉道：“这么多灾民都往咱这处跑，那可真够吓人的。”

都是不熟的人，谁知道哪个会包藏祸心呢。

谢实当了大半年的掌柜见识长不少。他道：“不会很多。都是邻县的本来就不远，回去也方便。等水退了，多数人都是要回乡的。要不是没活路的，谁舍得丢下家里的田地房屋远走他乡。”

“那倒也是。”

谢实又去把谢壮找来，第三次把事说一遍。

“哥，如今你是里长，这事你怎么看？”

谢壮的两条眉毛皱得快要连到一起。他的眼神透出专注和思索，三人没有说话打扰他，让他静静地思索。

过了好一会，谢壮才开口说话：“县令要安置灾民，于法于理咱们都没得拒绝。县里怎么说就怎么做。要安置在咱这里，无非就是冲着梯田来的。县令的目的是增加人口尽快开荒，早点把梯田办下来。这方面咱要顺着他来。”

“甚至是要更快地让县令达成目的。”

好一会后，谢壮继续说：“村民里也有抱怨山太高，山路七弯八绕走上去要一两个时辰，耽误了开荒的时间。不如，我们与县令提议，把山腰以下或是山底下的地给我们村。山腰以上或山顶的给灾民，正好他们没房屋，可以和流沙村一样在山上盖木屋住。”

“对县令来说，村民在山顶山脚开荒都不影响。在山脚每日能多一两时辰开荒干的更快。对村民来说，山脚近要方便许多。”

说完，谢壮习惯性地偏头看谢行。见谢行冲他笑着点头，才忍不住松气。

猴急的谢实马上接话：“是个好办法。这样就把灾民把咱村隔开，村里能安定些。又把好地留给咱村里，村里人该没甚么意见。”

姜明接着说：“那可不一定。村里人都想多要山底山腰的地，看不上山顶的。可要真让他们放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人都是贪心得很，既要又要。还有贱人你不让他做他偏要做。还有，水渠源头在山上，干旱时怕是轮不到山脚用水。”

“还是按他们的意见来。山顶开好的地没多少，愿意换到山脚的就换，不愿意的就算了。主要是后面分开开荒。”

四人不断完善提出自己的问题，又依次解决，不断地完善说辞。

最终，决定由谢壮出面跟唐见明提议。如果唐见明真要把灾民安置在大山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