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前族老找到谢壮。

“祭神开镰？”稍一犹豫，谢壮就答应下来。

梯田是百年难得的壮举，如今丰收在即，办个仪式不为过。

再一问村民，多半都是愿意的。谢壮想，要办不如办个大的，联合小山村和流沙村一起在大山村山脚下的土地庙祭神。

这些日子游人多，村民见识也增长了，每家每户都有收益。尤其是小山村在半山腰上，看日出的游人多数宿在村民家。

小山村的里长脑子灵活，明明是没法子才搭建的木屋硬生生被他吹嘘成山村特色。过了这村没那店的那种，号称吹自然风听清脆虫鸣叫，体验原始山村特色。

还真说动不少游人，原是不准备过夜的，最后都住在小山村，给小山村带来不少收益。

游人住村民家，村民一家挤一屋，或是天当被地当席直接睡在山上。左右山上人多，野兽不敢来。能多赚点银两，自己苦点也没关系。

吃到游人的红利，自然都想热闹一番。趁此机会，让更多人知道梯田，更多人来赏景。这里越热闹来的人就越多，以后他们的机会就越多。

姜明知道后找到谢壮，表示要以谢家工坊的名义请个戏班唱一上午的戏，另外再请个说书先生讲一出唐县令开梯田。这可是济源如今最流行的戏，百姓们百听不腻。

“越来越会宣传了。”谢行称赞道。

姜明嘴角微翘心里高兴，不止是宣传，他也想凑一回看戏听书的热闹。戏班子和说书先生很快请好，他们会按约定的时间提前一天到大山村。

三个村子的村民们到镇上采买祭祀的香烛纸钱。非年非节的，店家好奇问了几句，听到是传说中梯田村要祭祀土地神，特意绕了零头。

大山村的村民跟店家闲聊几句才知道，原来他们三个村子都被叫做梯田村了。

消息很快传开，大河村的里长找来也想一起祭神。

这可真是稀罕事。

大河村的这位一向眼高于顶，连大山村都看不起，更别说山沟里的小山村和流沙村，这回竟然求上门来。显然，大河村里长没有求人的意识，说话趾高气昂带着施舍的语气。

“十年前我村办过秋社，那之后附近风调雨顺。这两三年雨水多，想来是上次祭神过去太久了，是时候又该祭一祭。但是祭神是大事，小门小户要是弄得不好恐怕要惹神仙发怒，后果谁也承担不起。我们有经验就在我们村办。”

土地庙简陋，不过是几块砖头搭建的半人高小庙。流沙村在山里，天地不多主要靠采药捕蛇为生，不兴祭拜土地神。小山村是新村，三年来忙着开荒，自己家还是树屋，根本没时间建庙。但像大山村、大河村这种靠种地安居下来的村子，基本上都会有自己村子的土地庙。

明明是大山村先起的头，又联合两个村子办得风风火火的，来往大山村的牛车都多了。现在大河村里长嘴巴一张一合，不但要把功劳抢走，还要把仪式引到大河村去。

祭别人家的土地神跟祭自己家的能一样吗？就跟过年祭灶王爷一样，谁会到别人家庖屋祭呢？

流沙村和小山村没庙，加之土地庙就在山脚求得又是梯田等丰收，自然不在意是大山村的土地庙。可去大河村就不一样了，真祭了土地神保哪里还说不定呢。

大家都心知肚明游人是冲着梯田来的，可不是冲着祭神来的。试问，哪个村子祭神能引来这么多人？

大河村里长和谢勇打交道比较多，估摸着是看不起大山村没了解过谢壮。这三年，山上山下来往的官吏多如牛毛，谢壮早炼出胆子来，大河村里长一番话根本唬不住他，反而差点被这番无耻的话气笑。

谢壮忍住翻白眼的心，表情诚恳道：“既然如此，那分开来办。要是让我们连累了白里长和大河村，那可真是罪过了。我可担待不起啊。”

见大河村里长还要说话，谢壮继续说：“我们小门小户的，就不劳烦白里长惦记了。还得是大河村，财大气粗的，原来是十来年风调雨顺，怪不得呢。白里长这回可要好好办，别让自家土地神被比下去了。”

大河村里长听出其中的阴阳怪气，梗着一口气就想以势压人。可看到谢壮嘲讽的眼神，不知怎得心里毛毛的。当即软了语气：“都是祭神，一块办才热闹。”

只不过是要从谢壮处套信息，不好闹得太僵，可不是怕了他。这么一想，白里长心里好受许多直接服软：“行行，就在你们山脚下办，顺便也祭一祭山神。你们的梯田开完了，下一次是不是该到我们村去了？”

别说谢壮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跟外人说。大山村里长吃了一肚子憋回去，不过祭神还是要一块办的。眼看大山村要起来，大河村就没有不眼红，自然也要凑一波热闹。要是能拉些游人到他们村住宿那就更好了。

到祭神日，家家户户都已准备好香烛、纸钱和供品。随着一声炮竹声响，村子活了起来。铜锣开道喇叭声响彻云霄，一只烤乳猪被高高架起，四个赤膊壮汉抬着乳猪往土地庙走。

乳猪美酒各家的供品摆在庙前，因着人多看起来甚是壮观。一个年长的族老站在庙前，先把祭神的村子介绍一遍，又说了此庙的由来，最后村民上前，密密麻麻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