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掸子抽过来,谢宝腿脚发软来不及跑竟然伸手去拉李慕才。
李慕才飞快躲开,衣袖被扯得“刺啦”一声响。没人挡在身前,谢宝挨了个正着开始叫唤起来。
李慕才嘴里骂着姜明粗鄙动手打人,身体很诚实躲得远远的,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任夏瞪大眼,见惯姜明在谢行面前满脸温柔,上下马车要人扶着。原以为是个弱柳扶风的小哥儿,原来私底下如此彪悍。
这性子,甚得他心。
掸子杆有拇指粗韧劲十足,抽在身上啪啪作响。
“嘶~”围观的哥儿发出抽气声,一脸崇拜地看向姜明。这夫郎甚是泼辣,一点亏也不肯吃。不像寻常哥儿女人,遇到男子口头占便宜惹不起,只能自认倒霉躲开。
小二怕出事连忙上前阻止,他附到姜明耳边小声说:“夫郎出口恶气即可。若是把人打伤怕要惹上麻烦。”
“现在可是回魂了?”姜明拎着鸡毛掸子居高临下厉声道。
这几抽,抽得他神清气爽,替从前的自己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从前在大山村谢宝极为抠门,时常想哄骗姜明替他洗衣做饭,更想哄了他的身子去。姜明机警没让他得逞。但到底对谢宝存有希望不好直接驳他面子,替他做了不少事。
那时年少不知情爱为何物,只以为天下男子都这般。
直到遇到谢行才觉不对,谢行不会甜言蜜语,可他行动一点也不少。银钱给足,家里家外忙活,从未计较谁做的多谁做的少,这才算一个家。
谢宝的神智被疼痛唤醒,脸上再不见先前的垂涎样。他颤抖地指着姜明:“你竟然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想比愤怒,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管你是谁,下回再撞邪,绑了架到火把上烧。”
“我可是秀才,见官不拜,你竟敢殴打秀才。姜明,你若是乖乖认错好好服侍我,念在我们多年旧情上我放你一马。”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哥儿别了三年绰有余妍。若是以前谢宝定不会放过姜明,只是现在贪人好颜色变了嘴脸。
“放谁一马?这么爱放马怎么不住到草原去?秀才便可无视夏律随意污蔑女子哥儿清白吗?谁跟你旧识,逢人就在这触景生情,你也就占了其中两个字。”
一道骂声从楼梯下传来。众人只见一个身高腿长相貌俊朗的男子从谢宝身上跨过去来到姜明身边,上下打量一遍才握住姜他的手:“没事吧?”
“有事的不是我。你怎么来了?”姜明问。姜明暗道,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哥儿,不需要英雄救美。但谢行一来就先维护他,还是让他心里暖暖的。
“我到对面酒楼,在门口听说满芳庭有人闹事。想到你说要去布庄,我寻思着进来瞧瞧。”谢行道。
“触景生情,他占了哪两个字?”隔间里探出头瞧热闹,做婢女打扮的一个小丫头问。
众人只见那长得风光霁月的男子,嘴唇一张一合说话极为刻薄:“触—生。”
见谢宝张嘴要说话,谢行的嘴跟激光枪似的突突往外射击:“瞅瞅自己长什么样,五官在脸上快被肥肉挤死了。你虽然略通人性,但过年杀猪时记得躲远点。长得跟癞/□□没两样还怕人惦记你,真不要脸。哦,忘了,就你这尊荣还不如不要。癞/□□还能抓蚊虫算益虫,你纯粹剩恶心了。”
说完,谢行感觉有些累,让宅男骂人有些为难他了,还不如撸起袖子就是干。
“你……”
“你什么你。大庭广众之下拉扯路过的哥儿女子在先,后又出言不逊污人清白,秀才老爷当真是好家风好教养,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我……”
“我什么我。你以为自己是财神下凡,人人都得稀罕你。自己长什么样没点数吗?家里没铜镜总有夜壶吧,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丑就算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这里的哥儿夫人,你该人人赔一副安神汤,再买副钟馗像给人辟邪。”
谢宝抖着手气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他性子狡猾说话讲究八面玲珑,说得都是漂亮话,哪遇过被人急头白脸地当面叫骂。
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谢行和姜明手握着手,阳光洒在他们脸上,两人同时看向谢宝,眼神里是如出一辙的冰冷与不屑,仿佛他是不小心沾染上的脏东西。
怎么会?姜明怎么敢嫌弃他?他可是谢府的少爷,吃喝银钱都不缺的。
可姜明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情。他与那男子站到一起如同完美璧人。
不止谢宝这般想,其他人更是同样的想法。这对夫夫都是顶好的相貌,一个动嘴一个动手简直是天作之合。
李慕才看着瘫在地上的谢宝,又见谢行紧紧护住姜明,再联想到谢宝想拉自己挡鸡毛掸子,他的心就难受至极。
怎么他就嫁了这么一个玩意,钱没花着罪没少受。
“姜明,这是你的奸夫吗?你背信忘义红杏出墙不安于室。你不守夫道要浸猪笼。”姜明要是嫁个泥腿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蹉跎成黄脸夫,谢宝见了可能会说几句怜惜话。
可眼前的男子不止长相俊朗衣着亦是不差,就算谢宝不想承认也清楚知道这男子不比他差。姜明也一副养尊处优样不再对他百依百顺,谢宝一时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