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是奇怪。姜明对他而言如果一粒灰尘,在县城三年他从来没想起过。现在见到他另嫁他人,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更别说姜明现在如明珠拂尘,实在好看。
姜明手中的鸡毛掸子不知怎么就到了谢行手里,谢行眼神冰冷:“你要是不会说话,以后干脆不要说话了。”
旁人觉得谢行护夫很是帅气,被他盯着的谢宝汗毛耸立,这人好像要来真的一样。
危机感让他的大脑无比清醒,嘴里喊着“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杀人不成?”,疲软的四肢不知从哪里生出力量支撑他爬起来躲到李慕才身后。
被推到前面的李慕才气得发抖。
“无法无天了。”谢宝双手抓着李慕才的衣服,只敢把头探出来:“我要告官。”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现在的财富,福还没享够可不能出事。
“本官在此,何人要告官?”
话音落下,一道威严的身影步入众人的视线中。
姜明微微瞪大双眼,这竟然是……
来人身着常服,身后只跟着一个小厮,排场不大,但那张面孔在济源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周围响起阵阵吸气声,只有任夏不明所以。他没看错的话,这男子是跟谢行一块来的,先前一直隐在楼梯后并未发声。
本官?是谢行去府衙寻的人?
很快,众人的呼喊声给出答案。
“唐县令。竟然是唐县令。”
“唐县令回来了。太好了。”
唐见明道:“不是要告官吗?有何冤屈现在可一一述来。”
谢宝感觉头脑又有些发蒙,他怕谢行真来打他,喊出告官想吓退谢行。等他安全走出满芳庭,定要花些银子找人打断这对狗男男的腿。他没想过真告官,他可是秀才以后要下场的。因男女之事告官,不论对错都怕坏名声。
谢宝这下彻底醒酒了。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咬牙道:“请大人为学生做主。学生陪夫人添置小儿新年衣物,与姜明相遇于此。学生上前叙旧,姜明拿来鸡毛掸子殴打学生。学生念旧情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指着谢行若有所指:“怎料这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想上前殴打学生。学生不知道他们是甚么关系,这般护得紧,连跟人说几句话都不行。幸得大人在此,不然学生只怕性命难保。”
众人听后觉得好无耻。他倒是没说谎,但避重就轻没说全。若不是他胡咧咧污人名声,人也不会上手。
姜明对谢宝这套轻车熟路,谢宝不过是笃定他爱惜名声不敢把他做的事说出来。发生这种事,不管哥儿女子愿不愿意,都会有人说要不是他们不自爱男子怎么会犯错。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姜明如今是一点也不在意名声。而谢宝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
“大人。”姜明上前欲要下跪。唐见明道:“这里不是公堂断案,不必下跪。”
“谢大人。”姜明道:“是谢宝先拉扯民夫的衣袖,民夫呵斥制止,他反而随口胡诌意图污蔑民夫的清白。民夫一个弱哥儿,实在没法子才拿鸡毛掸子壮胆。若真让他得逞,民夫只能买根白绫自挂公堂以证清白了。”
众人纷纷点头……事实确实如此。只是,不对,弱哥儿?你确定说的是自己?
“大人,学生句句属实。姜明与学生定亲在先,学生不知他何时已经另嫁他人。不过是多问几句,他便恼羞成怒出手伤人。”
唐见明已经不耐烦听下去。读书识字做人缺一不可。早前调查过谢行,唐见明自然认得谢宝,对四人的恩怨一清二楚。只是现在却不好拆穿。
唐见明开始怀疑属下调查有误,就谢宝这副醉醺醺肥头大耳的模样,哪比得上博学多识的谢行。而谢行并不像传闻中只会死读书。
唐见明道:“你们都是诉讼当事人,说话自会偏向自己。你可是全程在场?”
被指着的小二当即道:“大人,小人领两位客人上来隔间,全程寸步不离。”
“那你来说。”
小二现在脑海里整理一遍说辞以求不偏不倚才开口道:“小人在前带路,这秀才从里面隔间出来。小人听见后面客人的喊叫回头看去,确实看到他拉扯夫郎的衣袖。嘴里还不清不楚说着难听话,夫郎生气与其对骂起来……”
至于谢宝说的奸夫淫夫的话,小二并没有说出来。
这样的话,不管真假安在任何一个夫郎女子身上都是致命的。很多人并不在乎真假,他们只喜欢追逐热闹人云亦云。
唐见明冷声道:“你可还有话说?”
谢宝的冷汗顿时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