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唐见明在满芳庭现身,唐县令回来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县城。附近的百姓涌到满芳庭时,唐见明等人早早进了对面的金樽楼雅间。
金樽楼有三层高,楼上可俯视半个济源城,只是现在没人敢开窗。
小厮识趣地离开,任夏回头正想与姜明一并过去。男人办事,对面又是县令,哥儿跟去不好。回头却见谢行熟练地拉开座椅,姜明直接坐下去。他一愣当即转身跟着小厮离去。
唐见明依旧笑呵呵的,脸上不见不满。两月未见,这人依旧疼夫郎。
谢行站起身举起酒杯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大人,实在是……缘分妙不可言,千言万语都在酒中,这杯敬大人。”说完,一饮而尽。
姜明跟着站起来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唐见明依旧坐着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很是感慨:“再回济源,我也是始料未及。”
“大人这是何意?”谢行问。
按唐见明的政绩该是往上升,更何况唐家朝中有人。为何还会回到济源?总不能是不升不贬吧?
“今年秋税你们三个村子报上去的数目比去年多了两倍有余。我在京都听闻亦是与有荣焉。”朝中之事不便与外人多议,唐见明轻轻揭过。
三人笑笑转而说起其他。
唐见明话不多,谢行还是听出不少信息来。
既是始料未及,说明唐见明走之前没想过要回来。证明他有足够的信心往上升,可始料未及重归济源亦不见有颓丧之气,反而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看来,重归济源还是有几分愿意在里头。谢行也很高兴,比起其他人,他更愿意和唐见明当合作伙伴。
“大人回来可是要继续开垦梯田?”
唐见明点头道:“那是自然。江山社稷,‘社’为土地,‘稷’为五谷,土地和粮食是民之根本。只有稳定民心,江山方能永固。”
“……”怎么一下像打了鸡血恨不得下地犁三亩地的模样?
话说回来以唐见明的身份,有谁能给他打鸡血呢?另外,梯田怎么还和江山社稷扯上关系了?
唐见明压低声音道:“年后陛下将派使团入济源,你可知这意味着甚么?”
谢行眉头一跳,又听见唐见明继续道:“我朝苦北狄已久,陛下雄心壮志早有北伐之意。前两年北狄公主和亲我朝,这事又压了下去。这两年草原上风调雨顺边境也算相安无事,可一旦老天爷不赏脸,北狄势必要犯我朝边境。届时……”
唐见明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知道他的未尽之言:届时必定起战事,且不是小打小闹的规格。
可是那又与梯田有何干系?怎么唐见明一副雄心勃勃恨不得马上北伐请功样。谢行想的,随即问出来:“边境的事与济源或是与梯田有关?”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谢行听着有些无语了。梯田还没开出来,朝廷就盯上粮草了?但仔细一想,从济源运粮到北边可比江南运去近的多。
谢行不在朝廷上,只能从唐见明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部分时政。初听只觉荒唐,殊不知这是朝廷博弈的结局。
朝廷中主站主和各有拥趸,双方撕得不相上下,而济源是其中变机之一。这变机又合了皇帝的心意。
江南一代自古以来就是朝廷粮仓,每年产出的粮税早有用处,不好挪用。但济源不同,济源每多收一份粮,就多一份军粮。
若是整个济源的粮税全部翻个两三倍,几年下来就是一笔巨大的数额。而济源的模式可以推广至州府,至全国,假以时日产生的变化天翻地覆。
若是从前,哪会有人关注者穷乡僻壤之乡三个小小村落的粮税。因为唐见明,关注唐见明的人自然会看到济源巨大的潜力。
皇帝更是从其中看到千万种可能,济源县令一跃成为香饽饽。众官员争得火热,到这里镀三年金回去好升官进爵。哪家没有子孙没有学生呢。
唐见明原本不打算重回济源,但人算不如天算,时局风云变幻卷入其中他当应天命顺时势。
唐家主战,皇帝自然属意唐见明。唐父与皇帝彻夜深谈,归家后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事情若是办得妥当,皇帝有意为办事人封爵。
这话一出,可在唐家炸开了锅。
爵位可世袭三代,这可是荫庇后代的大事。若是事成,唐家的族谱都要为唐见明单独开一页。
哪怕是他亦是头脑发热气血上头不可自控。他就这么抱着天降馅饼的惊喜快马加鞭赶回济源,幸好一路风雪载途头脑总算冷静下来。
“大人所说的使团,莫不是奔着梯田来的?”谢行问。这是打算把济源的山峰全部利用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