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第一次行使族长的权利,居然是对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夏禾不由得感到震惊。
……怎么自己给他争取来的权利最后却是先对她用上了???
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突然听到这样的要求让她猝不及防,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倒也在意料之中。
她偏头躲开佐助望过来的目光,轻轻动了动手指,把系统邮件的情绪点尽数领取。
佐助的情绪点邮件频率比起之前鸣人给予的要少很多,不过总数却持平。
他情绪波动相对集中,一次性的量很是慷慨,相当有宇智波的风格。
情绪点是人类感情的映射,数值的上升以量化的方式代表着——
夏禾这个人开始对他们产生意义了。
不过只是佐助的表达方式比她想象中还要更直接了当。
这倒是和表面上阳光开朗却小心翼翼地鸣人不太一样。
佐助的话只是随便找个借口,不管有没有这层关系他也会用别的手段提出这种方式。
从他完全是称呼平辈的语气和态度来看,倒也没有真把她当嫂子看。
真是那样也太奇怪了。
……感觉是亲热天堂里面才会出现的剧情……
——呸,想什么呢。
其实她的意思是,如果在你最关键最无助的时候有个人出现拉了你一把,你会不会想要更多更多的见到她、从这个人身上渴求更多的帮助?
夏禾承认自己有乘人之危的嫌疑——但是为了情绪点也为了他们,无论重来多少次她依然会义无反顾再次坚定自己的选择。
她有过没能挽留的经历后就不想再放弃任何一个人。
伪善也罢,自负也好,总之系统能支持她就足够了。
——她可是救世主!说一句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行所为皆是正义都不为过!!
不过在佐助的问题上,夏禾并不打算就这么答应。
虽然口吻听上去倒是命令式的强迫,不过她知道这只是他掩饰的举动。
佐助还没有学会如何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权衡感情与权利的平衡,只能模仿着记忆里父亲发号施令的样子去提出内心的请求。
尚且稚嫩的表现,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成长——或者说有些东西他根本没必要学会。
“这是来自族长的第一个命令吗?”
夏禾语气温柔,却当机立断地拒绝了佐助。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请恕我难以从命。”
“也许我们未来会有共同生活的那一天,但还不是现在。现在你需要的是独立成长起来,绝不要让任何人成为下一个依赖的对象——包括我。”
“——你是什么意思?夏禾?”
被拒绝的男孩瞪大眼睛看着她,眼眶中的猩红忽明忽灭,表情和语气染上难以遏制的羞恼。
“你难道会像宇智波鼬一样背叛我吗?!”
“你看,佐助。我只是用一句话就让你变成了这样。”
她的技能全用出来了,现在都处于冷却状态,只能靠把手搭在佐助骤然紧握的拳上,轻轻安抚。
“我刚刚所说的是,不想让你因为某个人的三言两语便失去自控——我会保证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但是如果我死了呢?你还会不会想起我告诉你的,在任何时候保持冷静?”
比他滚烫体温稍冷的气息从她微凉指尖传递,让佐助慢慢平复下来。
……他真的很需要唯一能握住的那根蛛丝,因此才会说出表面命令,实则央求的话让她留下。
可是夏禾却用最温柔的语气拒绝了他,并提出直击灵魂的质问。
他紧紧把唇抿成一条直线,毫不费力地想到了问题的答案。
……如果夏禾有一天死了,他一定会杀掉让她离开的那个人,不惜一切代价。
可这不又产生新的仇恨了吗?
那真的是她想看到的吗?
佐助的内心已经开始慢慢倾斜那爱与恨的天平。
他有点明白了夏禾选择拒绝的含义。
不愿再次和他产生曾经拥有又破裂的深层羁绊,以重蹈覆辙般的姿态再次伤害他一遍。
不管那时候会不会有第二个夏禾的出现,都是再也无法弥合的裂隙。
与其获得最坏的结局,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达成这样的关系。
并且……这也是他内心深处仍选择逃避的印证,试图让她与自己共享现在的处境与困难。
算无遗策的少女大概也想过,太紧密的距离会让一切感情变质。
夏禾始终是那么冷静、克制而温柔。
……她甚至考虑到了这所有的后果吗?
是他还远远不够成熟。
……佐助引导自己去进行更多的深层分析,但却依旧迫切地想要听到她更多的话语。
——那你会因为这一点就再次把我抛下吗?
男孩渴望又恐惧着等待她的回答。
“当然不会,这你无需多虑。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的双瞳拥有比写轮眼还要神奇一万倍的魔力,能够直视内心所有的思绪。
“但是你的生命中不能只有一个人,明白吗?宇智波佐助将会拥有更多的羁绊、更强大的力量,拥有不被任何人左右的强大意志。”
“会有很多出乎意料事物的变化,会给你带来伤痛、愤怒与哀伤,却不会将你击倒。”
“——你是只为自己而挥使的刀。”
“……我知道了。我会做到的。”
佐助低低的应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脸上完全不见了刚刚的羞恼和愤怒。
“我回答你的问题。”
月光分割开男孩面容,青涩五官渐渐展露出日后锐利锋芒。
“如果你死了……我会为你感到伤心难过,但是我承诺,绝不会让那个男人的仇恨再次将我淹没。”
既然这是她所希望的……
“我收回我的第一条命令。”他坚定地回答,“这份责任,必须由我自己来承担。”
“我相信你,佐助。那么作为回报,你可以从我身上取得任何你需要的东西。”
夏禾的眼底闪过只有她可见的系统界面,短短两天内暴涨的情绪点,让眼前闪过无数个彩圈金圈,实在没忍住笑了笑。
“——好。那么第二个请求,今晚、只有今晚,留下来陪我。”
佐助目光虚虚落在病房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六点。
单人申请的病房里,除了窗外偶尔的鸟叫虫鸣,唯一的声音就只剩下这台老式钟表滴答滴答的齿轮转动。
不过就在夏禾来到病房前的几个小时,它便结束了漫长一生的使命,指针因重力永远停留在六点的位置。
不过此刻,那困扰了他很久的声音再次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唯一计时工具已经失灵,照耀整个夜晚的月光毫无参考价值,他不知道此刻时间也不去过问,只是再次向她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仅仅是这个要求吗?当然可以。”
少女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遵命。这是给族长的第一份奖励。”
宇智波佐助将成为锋刀。
但是在此刻这永恒的六点整,他选择亲手把刀柄交握在她的手中。
……所有的软弱、无力、疯狂,都在今夜,静静地褪去吧。
他闭上眼睛,感受夏禾近在咫尺的呼吸。
如同昨天一般沉沉睡去。
不过这次梦里没有鲜花也没有高塔,既无仇恨更无血月。
他什么都没有梦见。
……
夏禾答应了他的第二个请求,在病房里陪佐助睡了一晚。
她静静坐在正在从男孩蜕变到少年的佐助床边,一直注视到他呼吸变得安静均匀之后,才靠着床头柜闭眼休息。
对于睡眠环境没什么要求,又因为前一晚睡眠的缺乏与和佐助交谈花费心力过大,夏禾很快入睡,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晨曦从窗户外倾落,她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坐起来,活动了活动自己因为不正确睡姿开始酸痛的胳膊和腰杆。
她尽力避免吵醒明显睡得也不错的佐助,但是他还是在她抬起椅子时睁开了眼睛。
“早上好。”
夏禾向他打招呼。
“……早上好。”男孩或许是有点起床气,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过从状态上来看要比昨天好得多。
“你要走了吗?”
“是。”
她在这里乱七八糟睡了一晚上,脸上还有昨天化的妆没卸,现在急需回家去洗漱整理仪容仪表。
“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