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轻声重复着她的名字,像她一般抬起手,却是回赠了一个拥抱。
她毫无犹豫地拒绝收下信件。
“无需如此。”
“无论何时我都会毫无保留去拯救你。从最初,是你从那么多孩子里选择了我。所以我们之间从来不存在、也不需要任何利益交换。”
“恩情这样的表达太苍白也太量化……我不喜欢。我们是亲人,亲人是不分彼此的,对吗?”
开始决定好去做的那一刻,夏禾早已在内心中完成了抉择。
拯救是一件不需要考虑意义,也不需要思虑结果的事情。
原因仅仅是因为你们对我很重要。而我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
野乃宇交给她信的考量是好的,可是这会让一切都变味。
接下这封信,相当于变相把权力让渡。她一定会为了废墟上重生的根部尽心尽力地奔波,甚至接手一部分事务。
可自己的立场是什么?
一开始她就把自己摘了出去,现在既不是首领,也不是根部成员,仅仅是局外人身份,有什么资格去操控率领他们?
何况根部现在需要的是一位慈爱温和,却也不失强硬手腕的首领。
并不需要这些。她不是为了这些。
而且野乃宇自己就拥有处理好一切的能力。
无论团藏究竟有没有真的放弃,但在旧根部阴影终于散去时,喜悦仍然填满她的内心。
每次瓦解是对一切价值的重新估量——这是真正的开始。
守护的道路上,消灭个体敌人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步,想要探寻光影共存共生,并从容保持完整本心不动摇才是难事。
循此逆流,在自我身上克服这个世界。
我希望我的自我永远滋滋作响,翻腾不休——这是救世主的责任……也是她的艺术。
“所以,收回去吧。我并不需要。”
夏禾把下巴搁到她颈窝,弯起眼睛。
“一定想要回报我的话……一个拥抱就足够了。”
攥着信的手慢慢收紧,却又在将其攥出裂痕间骤然松开。
“……你果然变了很多。夏禾。”
说着“——没用的孩子,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的女孩身影,已渐渐不能和她重叠。
什么改变了你?
不需要知道。
“我知道了。”
野乃宇轻松地笑了起来,把郑重其事和信函一同收起,也回抱住了少女。
指腹擦过后背薄薄衣服面料,收紧陷入一片柔软肌肤。
飘摇秋意在窗外安静落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天冷了。要多穿一点呀。”
……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终于到了秋水清铭出院的日子。
夏禾和日向百迦商量了一下用不用办个庆祝仪式,但想了又想也不知道用什么形式比较好。
“又不能喝酒……唉。”
百迦放下手中写的第七份方案,叹了口气,“我想念那家居酒屋的酒和花生了。”
“刚出院就喝酒,不怕被医生细细切成臊子吗?”
夏禾也跟着叹气,“那倒是一道不错的下酒菜。”
“你们是不是说的太夸张了一点?”
旗木卡卡西伸手翻过一页书,闻言不禁侧目。
“还有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在我家聊?”
“难道在我家?”
黑发青年投来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就那么想看我变成下酒菜吗?”
“而且那个和团藏勾结的宗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夏禾被他这一打岔忽然想起来还有日向家那边没去过,转头询问百迦。
“你回到族里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
“没。”
他停下回忆了一下。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人来找我,也没人质问我去哪了。一切都静悄悄的——哦,除了宁次,他看见我回来可高兴了,差点哭出来。应该吧,虽然他没说,但我猜测是这样。”
“后来我试图找了那个当时用笼中鸟咒印压制我的宗家,却发现他名义上早就死在某次任务中了。”
“……又是这种戏码。团藏还真是擅长。”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所以是假死加入根部,大费周章,就为了未来争夺族内权力?”
“日向家是这样的。管他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提到这个问题时百迦显得豁然不少,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不晚……你们都还在我身边。”
他的直白让夏禾笑了起来。
“没错。还不晚。”
一派久违的轻松。
“……我可以打扰一下吗?”
银发青年在这时放下书轻咳一声,目光转移到少女嘴角扬起的弧度。
“夏禾,其实我也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尤其是现在。”
“我知道。”
她看着卡卡西在那边犹豫不决反而觉得好笑,笑容更灿烂了一点。
“你想问咒印,对吧?”
“……咒印!对了,还有咒印!夏禾你刚刚是不是直呼了志村团藏的名字?难道是咒印解除了?”
“没错。他对我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了。”
夏禾毫不掩饰地张口,露出光洁无一物的舌根。
……咒印也能被抹消?!
日向百迦睁大眼睛,震惊地看了好几眼。
“居然……”
卡卡西倒是很快从她舌上挪开了视线,低头看向手中的书,攥着扉页的手指微微颤动,状似平静地问出下一个问题。
“有副作用吗?会影响你吗?”
“会透支查克拉。”
夏禾换了个姿势,单手撑下颌,笑意盈盈。
“不过现在补充查克拉应该不会发生之前的状况了。那时候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真的很好奇。”
“……”
银发青年举起书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面罩覆盖下的喉咙微微滚动,没有再说话。
……哎呀。好玩。
夏禾一直在笑,但百迦没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听见没有后遗症之后松了口气。
“那就好。清铭听见这个消息应该也会高兴吧。”
他单纯只为了夏禾能摆脱咒印开心,跟着她也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不用受任何人约束,想飞到哪就飞到哪里——真是太好了。”
纯粹至极、不带任何杂质的喜悦。
正因为这样单纯的情绪,反而让她心中涌动起一股浩大洪流。
当那雪一样的瞳孔抬眼望过来,银河仿佛哗的一声倾泻蔓延。
……这份纯净不应该存在任何污垢。
“其实还有个让清铭更高兴的方法。”
夏禾在那一刻下定了决心。
在这之前只尝试过团藏的咒印……不知笼中鸟效力如何。
但无论花费再多的魔力也没关系。
她之前对宁次说过,百迦飞不到的天空要替他抵达。
但终究还是亲眼所见才觉天地驰骋,宇宙宽大广袤吧?
比起成为他人之目,背负起另一段人生与意义那种沉重的事情,我还是更想成为劈开囚笼的刀。
来当一回我吧,来摸清天空边际、每一片宇宙的来龙去脉。
少女抬起手,轻轻覆到了百迦的护额之上,用掉刚刚恢复的令咒充满了宝具。
“想看的天空就要自己去看——”
“万符必应破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