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若夭不忍以灵气化泪，哽咽吼道，“若恒已经死了！！”

汤璃闻言猛地跌坐在地，脸色骤变，泪水更是夺眶而出，留了满面，嘴里还一直不停地念叨着，“不会的，不可能……”

若夭万分痛心，时至今日也才有多余的灵气化为泪水，不禁想要以此冲淡心底里的那阵悲痛，“他以身祭阵，自戕于谷底，永生永世，不得离去……”

若尘连忙上前，与她齐肩而立时暗自扶住了她那微微晃动的身子，声泪俱下，“他死后化作一道庇护结界，如今谷底只进不出，世间怨气再也逃不出这蛇山之底，他不负所托，使命已成。”

不负所托，使命已成。

汤璃顿时泣不成声，想要起身冲向那道石门，却被若尘若夭联手拦住，以她的力气，二人根本不费吹飞之力便可将她拦下。可汤璃却仍不顾一切地想要破开二人的禁锢，就算自己早已使不出一点力气，她也势不放弃。

“汤璃，你冷静一点！”若尘不禁颤声吼道。

“此道结界只进不出，你进去会没命的！”若夭不得已只能强行控制住她的一双手。

令颐吓得连忙追去，将她拥入怀中，焦急劝道：“汤璃，你清醒一点！”

可汤璃却早已被那阵慌乱逼得尽失理智，痛哭流涕，她不得不承认的是，方才在得知若自恒自戕身死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有过那么一瞬想过要冲进那道结界之中，想要随他一起赴死。

可仅是片刻的冲动过后，她也逐渐恢复了一丝理智，不禁看穿了若自恒的心思，他最终即使明知自己活不长久，命数将尽，却仍选择这么做的由来，或许只因他是希望借此一事，为汤璃备好一条绝佳的退路。

至此，世间怨气只要被放进这蛇山谷底之中，都将会被若自恒所化的那道庇护结界困于山底之下，永生永世，只进不出。

而如此做法，自是会给下一任神使减轻重坦，至少能也保证下一任神使不必再如他那般，被怨气所扰，所困，所累。

只要有他在，怨气便逃不出蛇山，祸害不得外界。

他这是在给汤璃留退路，更为她留下了一道‘护身符’，即便无论汤璃日后究竟是否选择继承神使之位，她也不会再受怨气侵扰。

此乃他所愿。

汤璃不再挣扎，仍由令颐将她揽住，哭得不能自已时，便又哑声问道：“他何时走的？”

“七日前。”若夭哭着答。

令颐与汤璃闻言不禁一怔，神色大变，纷纷愣住。

七日，七日之前……汤璃突然呕血，事后提出了要见若自恒一事。

原来，竟真是心有灵犀！

令颐有所意外，不可置信地松了手，更在对上汤璃那双难藏震惊地眼眸后，随之再生同情，倍感可惜。

二人日夜兼程，七日奔波，翻山越岭，却不料终究晚了一步。

汤璃得知之后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只觉五脏六腑也随之被搅得乱作一团，痛到窒息。

怎么偏偏就这般生生错过……

秋风再起，吹得满山枫叶尽数落下。

得知真相后的汤璃仍是心有不甘，不禁询问那二人，“他可曾交代你们，要与我说些什么？”

若尘若夭摇头，声称那日事发突然，若自恒并非留下任何遗言。

汤璃心领神会，这便在令颐的搀扶下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告别二人，朝着四水居而去。

四水居门口。

令颐远远瞧见了院门，却忽得止步，就连搀扶汤璃的手也都默默地收了回去，不禁轻声道：“你先回去吧，我两日后再来。”

汤璃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若尘若夭先前说若自恒不曾留下过任何嘱托，可那只大妖向来最为稳重妥帖，又岂会是那般不告而别之人。

或许他早就为此留下了遗物，只是不曾告知若尘若夭，又或许是他与汤璃的暗中约定，独属二人的默契。

而这四水居则是那堂堂大妖的栖息之所，若当真留有遗物，最有可能留在此处。

令颐以免汤璃会因她在场而干扰了她的判断，这才自觉退下，随意寻了一借口留她一点独处的机会，只是唯恐她会出事，这才告知会在两日后再来。

两日时间，足以让她将四水居翻个底朝天，就算届时她因心有郁结而旧伤再犯，短短两日，也要不得她的命，等令颐两日后归来，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再出意外。

令颐说罢，眉眼间顿时露出了一阵淡淡的笑意，想要以此安抚汤璃。

汤璃颔首，点头谢过令颐，这便独自重新踏上了那条归途。

令颐仍留在原地，目送着她推门而入，一双眸底却仍留着一阵对她的担忧与牵挂。

直至汤璃抬手，推开院门的那一刻，落叶纷飞，四水居中竟又是一副无人打理的模样。

只见她先是转身将院门轻轻掩上，这才缓步踏入其中，曾经亲手打理过此处的种种记忆顿时浮现于脑海，顺着那些有所残留的打理痕迹，一路走向了院落深处。

待她走到若自恒曾与她共处的那间屋前，门窗紧闭，院中落叶堆了厚厚的一层，一步一响，随着她的脚步而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走近抬手之时，她不禁长舒一口气，于心底做足了准备，这才敢重新推门。

门内一切陈设布局不曾有过任何变动，唯一的不同，或许只有其上落下的那层薄灰，只需轻轻一触，便会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指印。

汤璃不以为然，继续朝着屋内走去，只见一张并不显眼的小方桌上，竟意外地罩着一道灵力屏障，其上灵力却并非出自若自恒，而是出自那桌上的岫玉玉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