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就还是一路无言，但相互紧握的双手却十分炙热。

那去人间的经历，从那泄露妖气被追杀，见识到人类修士的丑恶嘴脸，和人对妖的反差，她们都默认的没再提，包括宝清坊的那一幕。

小青不愿意回忆，小白更是不愿意回忆，她从未想过小青会拉下脸面，弯下傲骨用自己当筹码，来救她。高兴是有的，心疼也是有的，更多的是小青选择她的喜悦。

这就说明，她是在意她的。

当回归蛇洞后，众蛇都在主洞中等着她们，个个眼巴巴，期期艾艾，垂着头不敢看。赤练蛇，赤伶在主位石座上坐着，半妖形态，闭眼支着脑袋，垂落的尾巴轻轻拍打脚踏的石头，一下一下的。

众蛇都被这股动静惊的心惊胆跳，站在两排不敢发出一言一语，直到青白两蛇并肩走到中心站定，她才睁开眼睛，赤红的蛇目，瞳孔竖着，轻飘飘的扫过去一眼，“回来了。”

“师父。”小白恭敬的低下头，轻轻的喊道。

小青抿了抿唇，也乖乖的喊：“师父。”

“人间如何？比我这蛇洞可要好上千倍万倍？惹得你们一个个的对人间物件如此憧憬。”赤伶支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用尾尖扫开尾前的碎石，朝前询问道。几个好奇心大的蛇悄悄抬起脑袋，眨巴着蛇目，直直的朝她们看着，似乎也想听听她们去往人间的经历。

小白抬起头还没说话，小青插嘴道：“不好！人类实在可恶，惯会颠倒黑白！”

“青儿…。”

赤伶抬手阻止了要说话的小白，扬了扬下巴，表示安静，她说：“知道就行，往后就莫要好奇这些事，人类的地界是容不下妖的，他们遇妖就会残忍虐杀，不然就收妖宠沦为玩物，不要被人类的物件吃食迷了眼，而盲目去玩而断送了生命。”

两排没化型的的众蛇，开始小声谈论，“天呐！练法力高强的小青姐都这么说，看来人类的地界是容不下妖的，可惜了那好吃的糕点。白师姐还会带给我们吃吗？”

旁边的另一条蛇一尾巴抽过去，愤怒道：“愚蠢！就你嘴馋，人类都是可恶的，我们不能就这样被收买！”

“就是就是，山上的野味果子也很好吃啊，妖不能这样被收买。”另另一条蛇语重心长的说。

“哦，好吧。”那蛇砸吧砸吧嘴，弱弱的回：“你们会帮我摘果子吗？”

“自己摘！”

“安静！”赤伶眼眸一伶，大手拍在石座上令洞穴震了震，她向前撇了一眼瞬间支棱起来的众蛇，淡淡的说：“如此就当买个教训吧，为师也不罚你们，你们赶路也累了，回洞穴歇息去吧，你们都散了。”

在众蛇纷纷游出洞口后，她叫住了走到洞口的小白，蛇眸有些哀慈的说：“小白，你是师父最为器重的徒儿，我知道你以前是在人间游走，但现在已不同往日，你想必也看到了，那些道士和尚的贪婪，世间早就乱了。”

小白回头，就见往常威风凛凛的师父，正无力的靠在石座上，白丝显露神色疲惫，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她怔了怔神，直到身后的小青催促，她才俯身拱手，郑重的说：“是，徒儿知道，往后定不再贪恋人间。”

“好孩子，下去休息吧。”

小白不再言语，垂头拱了拱身，转身跟着洞口等待的小青离去。

贪恋人间吗？或许人间是有好坏人之分的，但妖也是有好坏妖之分的，她不能断言妖不能绝对的在人世间生存。

那位坊主是怎么做到的？在人世间立足又花费了多少年才做成的生意作坊。

这不是她能想的了，现在只要在蛇洞中安稳呆着，和小青一起。

就足够了。

……

时光飞逝，不知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又迎来了一个春季。

绿意盎然的丛林中，那参天古树的树梢上，盘着一个洁白的小蛇，尾巴垂落着，随风而飘，像一个洁白的白丝带一样。突然小蛇的怀中什么东西动了动，一个小一些的翠绿青蛇冒了出来。青蛇从她怀中固涌出一个头，在白蛇脑袋上蹭了蹭，心满意足的趴在洁白的蛇身上，吐着信子。

白蛇动了动脑袋，唇角勾着似乎在笑，用垂落的蛇尾，盖在青蛇的头颅上，为她遮住风。这幅画面很宁静安详，两蛇相盘绕在一起，互相依偎，显得亲密非常。

“白师姐。”青蓝色的半蛇游到古树下，仰起头对着树梢的白蛇说：“师父有请。”

树梢上盘着的白蛇直起头颅，还会说什么，怀中的青蛇就吐着信子发出威胁的嘶嘶声，似乎在怪他吵到了这安稳的宁静时光。

“额…小青姐。”常盘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句，他这才注意到盘着的白蛇怀中的翠绿青蛇。青蛇昂着头，蛇眸不善的眯着，赤金竖瞳显得有些阴森无常。

白蛇吐着信子朝她蹭蹭，这才压下了青蛇的不耐，眯着眼睛又软趴趴的趴回去。小白变化人形，踏步在枝干上，足尖轻点，枝头摇晃一下。她白衣飘飘，稳稳的落地，小青蛇就盘在她手心上，尾巴滑到手腕处，轻轻绕着。

“青儿，可要和姐姐一同前去？”她说。

“不想去，但想在姐姐身上呆着。”小青蛇这样嘀咕着，身躯向前滑动，整条蛇都盘在她手腕上，像一圈圈的翡翠镯子，看起来好看极了。

“好，姐姐带你去。”小白无奈，用手指轻点她的头颅，被后者用尾巴绕着，粉嫩的蛇信子吐露，蹭到指尖上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