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瀑布洞中的细微动静得以停歇，小青直起身，抽出尾巴甩了甩，没有看瘫软在石头上的人，直接钻入水中冲洗身体。

感到后颈的印记在慢慢变弱，她捧起水浇在身上，任由水珠滑落身体，笑了笑，朝后说道：“现在你已破了戒，浑身的法力尽数消失，可没什么能阻止我了。”

女子侧身躺在石头上喘息，将身子蜷缩起来，吐着气息没有回话，眼眸涣散未聚焦，打破了一切平稳，变得有些弱气狼狈。

从云端跌落的反差感，总是会有些失落的，不时兴奋尽失，模糊的五感渐渐回流，她也逐渐冷静下来。

小青浮在水面上，唇角扬起弧度，淡淡的说：“如果换成平常，我是该将你们都吞掉，但我被下了禁杀令，不准对人类动手。”

“这里距离临安城太近了，真麻烦。我只能消掉你的记忆，让你对我的印象模糊，只会记得是和一个蛇妖共同解毒，怎么也想不起长相。”

小青在水中翻了个身，从水中钻出来，赤脚踩在石头上，青色妖力覆盖全身，翻腾间也烘干了衣物。她一步步向前走，赤金蛇眸发出诡异的光亮，抿下唇，伸出手对石头上蜷缩的人。

“那么，这位小假和尚，就此别过吧。”

小青说的很是无波澜，面部没有任何情绪展露，好似很平静，又很残忍。这场事故，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不过是平常的，意外的，一场情事。

她真的，一点温情都没有，残酷极了。

小青的手覆盖妖力，对着女子伸过去，就在即将触碰之时，金色的佛文屏障让她震开。小青惊讶的后退到石头边缘，眉目轻皱，朝着女子怒瞪，“你！你不是破戒了吗？！怎么可能还会有法力？！”

女子坐起身，面部恢复了平稳，轻轻的抬起眼眸，她披着僧衣，一身的欢愉痕迹，咬痕更是粗暴。女子却好像不在意般，眼眸淡淡的，平静的注视面前人。

这时小青才发现，面前的女子左腿间一枚印记在发着光，正巧是大腿根部，令人羞耻的地方，青色的小蛇在那里盘着，挺起头颅，豆大的眼睛炯炯有神，意气风发。

这下她懂了，面前人的法力确实没了，但被滋补出的法力却存在着，很少，但足够用了。

见她盯着，女子翘了翘唇，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唇齿一张一合，念出咒语。小青的瞳孔瞪大，里面有着惊慌和不甘，在后颈金光浮现，佛文围绕脖子一圈中，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一切都完了。

“呃！唔……。”小青挠着脖子在石头上翻滚，那灼烫的金色佛文像刺进了血肉里，在血液中沸腾燃烧，如电流般快速传遍全身，痛，每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好痛。那佛文是天生克妖的，就像净化污秽一样，将她燃烧干净，从里到外。

“你这是在报复！我帮了你，你也应该放了我！我想要活着有什么错？！我想要自由又有什么错？！”

小青赤红着眼眶，从喉咙里溢出颤抖又沙哑的话，咬着牙声嘶力竭。她的视线因疼痛模糊了，口腔里全是鲜血的苦涩味，慢慢维持不住人形，变成了一条普通再普通不得的小青蛇。

那条小青蛇头颅7寸的地方飘着一圈佛文，痛苦的在打滚，发出沙哑的嘶鸣声，“你们人类…也是讲究恩将仇报吗。”

咒声停止，飘着的一圈佛文聚拢成一团，印在了小青蛇后颈7寸的地方，一枚金色的佛字亮了一下消失。小青蛇软软的瘫在那里，鳞片亮亮的就像一个玉如意一样，格外小巧精致。

女子拢了拢衣服站起身，伸手将落到一边的佛珠换回，拨弄两下，道了声佛法，金光在她身上愈发闪耀。再次看清，一位身姿挺拔的光头和尚站在那里，面容俊朗稳重，怎么看都是一位男子。

小青抬起眼皮，心中震惊却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吐了吐蛇信子，扭过头不去看他。下一刻身子一轻，她的身躯被人捞在手里，落入了袖中缠在了腕上，清雅的檀香气直直往鼻腔里钻，干净的令人厌烦。

真烦躁！她居然忘了那棵仙草的功能，能在欢愉中双修，为各自提升法力，那和尚的法力确实没了，又在欢愉中得到了一些。这是破戒都无法消除的法力，虽然没有原先的多，但比原先的更纯，足以驱动佛文压制她。

“你让我很好奇，你的体质很特殊，那个蛇纹，你标记了我。我并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我不会将你超度，只是…我暂且还需要你给的法力。”和尚男子嗓音低沉的说。

如果不是知道那人是个女子，小青真的会因此信服，毕竟真的，外观声音，连气味都在告诉她，面前人是个男子，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改变的，直接将人迷了过去。

“你成为我的妖兽如何？跟着我，洗去身上的杀孽，积攒功德，化妖为灵，就再也没有捉妖人会抓你。”和尚指尖抚了抚腕上的小青蛇，滑腻的鳞片格外清凉，半圆的一片片不尖锐，抚过摩擦指纹，带来痒痒的意味。

想起那鳞片的摩擦感，指尖顿了顿，耳尖有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