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玄叶的疏导,几日后,小青和法海之中的气氛和睦了一些,当然只是一些,毕竟她们一人讨厌妖,势必要除尽天下的妖,还人世间太平。一妖讨厌人类,觉得人类太过双标霸道,见妖就杀只会屠杀妖怪。
她们意见不同,自然也各有所想,无法站在对方的角度着想。法海觉得妖怪这种生物,是天生的恶劣残暴,只会欺压弱小,毫无人理道德,内心只有自己。如果不是用佛文压制,她或许早已入了小青的肚子里,被消化的连残渣都不剩。
毕竟妖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彻底的压制,总会被找到破绽反杀,妖自私自利,毫无感情可言,更别说相处了。如果平视一个妖,就会被妖歧视。她早就见过各种各样的妖,也被各种各样的妖戏耍捉弄过,妖这种生物狡猾的很,信任不得,只能压制相处。
小青觉得不公平,人类太过双标,对同族总是温情相待,反而对妖怪冷眼相加,见妖就会喊打喊杀,不听丝毫的理由。明明人类那么弱,却敢持棍棒挑衅强大的妖,活该被反杀,毕竟妖本就高傲暴躁,哪里能被这么挑衅?本没心思见血,却不得不还击。
有些妖怪会逃走,那些人类居然还敢追,追上来的,不就成了腹中的盘中餐了吗。
人有时聪明,有时愚蠢,见妖就杀是更愚蠢的,总会组织人杀妖。这样下去人间怎么可能会太平?
况且那些有修行的捉妖人,也是眼里只有杀妖,或者捉起来当妖宠,那些弱小的妖怪,年幼的妖怪,把妖不当妖,当待宰的肉,手里的宠,只会想着压制驯服妖,实在可恶!
道家捉妖人会杀妖,佛家捉妖人会度化妖,每一个都十分可恶!后者也没有好多少,一生的修为被散尽,是努力了多少春秋才造成的成果?灵智溃散,再也无法成为妖。
人类可以修行成仙,动物为什么不能修行成妖?世间万物都是公平的,凭什么人类要压在头上?是害怕,还是虚荣心?
本来妖是更胜一筹的,可惜天道不容,只求公平公正,造就了法宝降世,妖怪就成了阴沟里的老鼠,被赶入森林,不得入人间。
人类却还如此相逼,戏妖如宠,这是上千年的恩怨。人杀妖,妖杀人。人吃兽,兽成精吃人。人成道杀妖。妖藏匿起来储修为。道怕妖修行反杀,追入森林。
总是不和睦的。
只是听过玄叶嘱托,法海也没再强迫什么,虽然心有疑虑,和戒惧,还是缓和了下来,没在强迫双修,但是佛文也没有动,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晚上,躁动的心燃烧起来,法海止不住的微喘,身上异样的躁动,和中情毒的表现一模一样,腿根的印记滚烫,似乎就是它造成的根本。她虽然诧异,但也没有轻举妄动,打坐忍了半宿,最后还是小青爬了过来,带着被吵到的烦躁,化为人形,附上去。
小青也是知道印记的作祟,除去瀑布洞那次,这还是头一次主动迎欢,虽然眉眼还是带着躁动的恶劣,手下柔和了一点,小心亲吻脖子,用牙齿磨,但没有咬。
就好像…学乖了一样,带着感情。
这,是不是代表着,青蛇在用行动表明她的别扭,实则已经展开心胸了?
因此一事,法海也开始回应这一善意,别扭的,不自在的,展现柔和。她将佛文开了一半,不再限制小青只能化作人形,还能使用一些妖力,可以化作青蟒的状态,但盛体的半妖型无法运用,被压制到了只能人形,巨蟒型,小蛇形,三种形态,和一些简单的妖力傍身。
寺庙的和尚初次见到小青那么大的蟒蛇形,纷纷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心中是有害怕的,看着那磨盘大的冰魄蛇眸,手脚忍不住哆嗦。察觉到小青没有攻击的意图,法海和三大方丈也在身边,他们也逐渐放下了害怕,生出了想要摸一摸那比巴掌还大的鳞片。
小青哼出一口气,混着竹叶香的风吹过人群中,她意外的展现出温顺,被摸了也不生气,只淡淡看一眼,低下了头。
这一转变,寺庙的人都知道了,那平淡无波的自家住持法海,要渡一个妖兽,不低于500年的大妖,被法海治的服服帖帖的,甘愿降下头颅供人抚摸,明明是个恶劣的妖。
又是几日后,慢慢的,他们放下了戒备心,自行将小青当成了法海的附庸,那脾气暴躁的妖变得温顺可靠,对自家住持更是钦佩了。当然不止他们,法海也放下了戒备,明明是恶劣的小蛇,却变得这么温顺温柔,甘愿附身帮她,她的心中很是软和,头一次对妖改变了想法。
小青温顺下来是有些冷漠的,照应了人形,眉眼自带英气,五官线条流畅很是飒爽,不笑的时候就是有些冷。但法海也没见过她笑,见过那些扯着唇的冷笑,带着讽刺的冰冷意味,人是温柔的,只是不笑。
她有些不自在,将佛文又解开了一些,只保留了原先的念咒才会压制,不再压制法力和形态,让小青更自在一些。对于这些,小青没有说什么,扯着唇露出了一抹笑,有些温和的笑。法海愣了愣,头一次感到心跳加快,浑身都暖了起来,如电流击中一般,耳尖红一些。
原来,她真的如此好看,原先怎么没发现呢?
只看到了妖的恶劣,被蒙蔽住了双眼,现在偏见散了,眼前也更清明了。
小青就这样安稳了一阵子,直到那一日,那是在寺庙呆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她从原先的暴躁动不动就要逃,变成了温顺依赖,眼眸总是含笑的看法海,后者被看的不自在,只无可奈何的闭上眼。
一周的时间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距离和她姐姐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她家姐姐一定等着急了吧?等待她回去。
这一日,天空下起了雨,从小变大,变得电闪雷鸣,疾风呼啸。雨落到青瓦上,噼里啪啦的。本是白天窗外伸手不见五指,朦胧无比,风呼呼的吹,吹的窗吱吱作响,宛如末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