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要同我说的，可是那桂香娘子和她那位妖怪官人相恋相守的故事？”许仙问。

“相恋相守？妖怪官人？”老婆婆砸了砸嘴，将口中的茶水咽下，勾起一抹笑后又叹息，说道：“确实，世人更能接受这个版本，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悲哀的版本。”

“也不知小官人爱不爱听，或者听没听过，女子同相守？”

许仙的瞳孔一缩，她敏锐的察觉到，面前人正用昏花的眼神打量她，那阅人无数的眼神，在她身上看到了不一样。

“别怕，我只是感知到了不同，不会声张。外人可没有我这般细心，我这个眼神啊，这个聪慧啊，连桂香娘子都夸过我。”老婆婆笑眯眯的，没有了刚刚和蔼的气质，活泼了一些，格外的聪慧伶俐。

“我叫梨花，孩童们都叫我梨花婆婆，如今他们都去吃饭了，也没人陪我闲聊，见你呆愣在此，就忍不住多了嘴。”

“这位官人娘子身上的气质，似乎是为情所困？遇到了一个无情之人吗？”

许仙没有说话，握着手中的糕点，眼神躲了躲。梨花婆婆也不催促，慢悠悠的品茶，晃着摇椅，“你喜欢的，也是个女子吗？”

“什么？你怎知……。”许仙一惊，下意识开口，反应过来立刻停住了话语，默默闭住了嘴。梨花婆婆笑了，放下茶杯，眯着眼说道：“因为你身上的气质啊，和早年的桂香娘子一模一样，一样的执着，一样的困惑，只能低头沉思，下不了决心。”

“桂香娘子，她不是同爱人相守了吗？”就算不是个男子，也应该……。

说到这里，许仙也一愣，她好像太迫切结局的美好了，就好像心中有个执念一样，迫切想她们在一起，要结局是美好的，就如同想要…有这个前例，心里会好受一点。

“没有，那可是一个妖啊，人妖殊途，怎会如愿呢？”梨花婆婆叹息，她也是这样想的，就如此说着，“那只是我想让她们有个美好的结局，能让世人接受的结局，毕竟妖，总是和人不相容的。”

“妖怪无情的很，怎会接受短命的人呢？人成长的太快，也老的太快，在妖的眼里，总是眨眼一现的。妖的生命漫长，也不理解人为何会这样在短时间内滋生出热情和爱恋，像是困扰一样，总是不公平的爱恋。”

“她们……没在一起？”许仙有些发愣，握住药箱的肩带，逐渐收紧力道。她是听说过的，桂香娘子和她家妖怪官人的爱恋，也是最近流传的轰烈，人妖之恋很是新奇，倒也没想到，结局是悲观的。

“没在一起，那妖躲进了山林里，桂香娘子就一直等着她，在山林边住下，往返店铺，直到生命的尽头，也没等来回应。”

许仙不说话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进展，心里也更加难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她现在经历的一样，也从未有正面的回应。

“妖无情，但人有情，晚年桂香娘子是后悔的，也知道这短暂的执着证明不了什么，还会造成困扰，也想对那妖道歉，也没等来。每进到山林里她都会迷失了方向又回到原地，只能将糕点铺子发扬光大，造就了那妖喜爱的桂花味道糕点，以示歉意。”梨花婆婆喝了口茶水，此时日落过半了，天边逐渐昏黑，她就坐了起来。

“那最后，桂香娘子她……。”还是独身一人吗。

“爱的结局是悲催的，桂香娘子一生未婚配，活在了愧疚中。”梨花婆婆喝掉了杯底最后的一口茶，慢悠悠的站起来，拄着拐杖朝屋里走，步伐不快也不慢。

“但她收养的孩子很多，膝下子孙无数，我也是其中之一，倒也不算太过悲催。”

“那人，该如何？”见人要走，许仙脱口而问出，情绪有些低落，反应过来后也有些惊讶，指尖捂住了嘴。

梨花婆婆撩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人有情，妖无情，人和人如何总归是有情的，自然会有好归处，你也会的。”

“但是……。”女子和女子什么的，会被世人议论的。

“他人的看法又如何？你只管过你的，大不了寻个寂静之处，只有你们。”帘子落下了，天也黑了。

“只有，我们…。”许仙跟着呢喃了一句，眼眸有了些许的亮光，仿佛被点醒了一般。只是，她会同意吗？那人可是凶恶的很啊，也只信任她家姐姐，会同意吗？

换个地方生活，远离人烟的寂静之处。

或许，她还是下不了决心的，总是这样软弱后怕，设想一切的莫须有后果。

“啊，婆婆！你又偷吃桃花酥！大夫都说了不让你吃油腻甜食！”糕点铺子里传来少女的呵斥声，让意识飘忽的许仙惊愣了一下。

“只吃了两小块，春娘也同意了的。”梨花婆婆小声反驳。

“不行！春娘她只会纵容婆婆！春娘！你也太温柔了吧？！有时也要硬气些！不然会被欺负的啦！”

“好啦好啦，小翠，别说春娘，去把摇椅搬进来吧。”

“哼！往后身子垮了要如何？”小翠又抱怨了两句，撩开帘子出了门，气愤的差点和许仙碰了个正着，两人同时一愣。

“啊，不好意思，这位官人。”

“没事，我挡了你的道，我该道歉。”许仙往旁边躲了躲。刚说完，一个靓丽的女子身影就追了出来，柔和说道：“小翠，我来帮你吧。”

她看见许仙也是一愣，随即将人认了出来，带了点惊喜，开口：“你是那位瘟疫英雄许大夫？久仰大名。”

“客气客气，我只是做了该做的，算不得什么英雄。”这下换许仙紧张了，连忙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