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的，青娘子。”

许仙巴巴地抬眼，那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水光，仿佛含着千言万语，满的将人淹在其中，再也出不来。

“……”好吵的眼神，想抠掉。

“你现在是谁？许仙，许宣，还是娆玉？”小青没回答她，而是反问了这么一句。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许仙瘪了瘪嘴，也在预料之中，面前人不会这么快的承认，但也好很多了，至少没被推开。

她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弯起了眼睛，轻声说：“我就是我，她们也都是我，我们都是同一个人，我有了前世的记忆，但娆玉的并没有。她是我的神魂，还没有被融合，但大概是昆仑山那次的仙草的作用，我也能模糊的知道一些片段，前世的记忆也是因此觉醒。”

“昆仑山仙草？”小青在脑中回忆了一下，那是许仙被吓死的时候，她也被印记反噬，醒来便见自家姐姐白着脸气息不稳，身上还有雪的冷气。

苏颜说，小白去昆仑山取仙草了，怎么取的没说，但看样子是费了不少力。

小青的眉目动了动，裂开嘴，勾起一抹笑容，开口说道：“那么你现在是知道，小白怀了你的孩子吗。”

许仙愣了一下，眼眸微微睁大，手指也脱了力，从面前人衣角上滑下来，心中有些发慌，急忙开口道：“她还不是我！我和她不一样！真的，我不会那样逼迫你。”

“所以你知道？”

“唔…在寺庙的这些日子，模糊的回忆了一些，但那只是一些画面，我没有那样的动向。青娘子，那不是我。”许仙微微颤眸，急得眼尾都红了，像是急切证明自己，呜呜叫的小狗，蠢蠢的。

“你迟早会是她。”小青闭了闭眼，将手中的剑收回去，化作一抹流光附到手腕。她从战斗形态的半蛇形化作人形，高长诡异的身形变得正常，脚踏在地面上。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姐姐带人在外接应，离开这里。”

“啊？但是……你不见一见法海师傅？”许仙犹豫了一下，见面前人越过她朝门口走，她急忙跟上去，又问了一句：“你不是将她约出去了吗？如此算是毁约吧，青娘子，真的不去见见她？”

小青停下了，许仙撞到了她的后背唔了一声，抬头便见小青阴沉的侧脸，瞬间不说话了。小青继续向前走，凉凉地开口：“如果要见她，你我一个都走不掉，听懂了吗？闭上嘴。”吵死了，一直说话。

呜…。许仙垂眸抿着唇，一言不发跟着，在心中狂叹气，法海那样执着的人，也是遇上对手了。毕竟小青的性格，遇强则强，从不接受安排，不服从命令，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佛家人啊，本就有戒律在身，和妖势不两立，如此对立的，怎会站到一起。她们心中都是有自己的看法的，在谁看来她们都是对的，只有对方不认同，也不会理解。

这孽缘啊，难解的很。

似乎是嫌许仙走的慢，小青皱了下眉，也不等她反应，俯身拦腰将她拥住夹在手臂间，连跳几下就越过院墙，又跳几下，跃到船上。

“弟妹妹，小舅子！”李公甫眼睛一亮，急忙迎了上去。小青将人放下，走到自家姐姐身旁，翘唇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坐下拿起船桨划动，远离了金山寺。

“先离开这里。”

“好。”许仙一怔，下意识回复，她被李公甫热情的拥抱，眼眸含泪的诉说担忧，也给她整的鼻尖一酸。自从她家姐姐去世后，这位姐夫可谓是尽心尽力，是她最亲的人了，就像哥哥一样。

小船越驶越远，直到不见了船影。身后的金山寺，一道人影立在门前，攥着拳，安静地看着。

还是，没有被选择。

就如同输了全部，没了一切，以往的那些退步低头尽数被击溃，心中火辣辣的痛。她一个佛家人，为了一个妖做到如此的进步，简直是疯魔了。

最后一次了，没有机会了。法海在心中这样说，佛珠从腕上一粒粒飘过，落到脚边变为了一个狮子狗。狮子狗抬头，喉咙间溢出哼哼声，似乎也在安慰她。法海闭了闭眼，握拳的手松了，运用法力，狮子狗也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巨兽。

“去，我们跟上去，斩断孽缘。”

佛家人不该有念想，该一心向佛，没了佛，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天边浮现亮色，雨也下了起来，小青没有带人回临安城，而是去了那藏身的山林瀑布边，思考进一步计划。

躲到瀑布边凸起的石头下躲雨，她们谁也没有说话。李公甫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阴沉的天色，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也沉默了下来。

最终还是小白率先开口，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这副场景，都不是你我所想的，我们是妖，总要回归山林远离人间。官人是怎么想的？要同我们一起吗？”

“你怀了我的孩子，我自然是不能负你的，人间也好山林也好，我同你们一起。”许仙这样回复。她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就在等着这句话，满是释然和坚定。

“小舅子！”李公甫惊讶她的决绝，也没有说出话来反对，而是被惊到了。更多是欣慰她的担当，这样也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