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不管白商提出什么,她都会照着去做,大事她亲自出面做,一些小事琐事由白商解决。她不过按着计划走个过场,事事都有白商所料解决,她出形象,白商出头脑。
不知为何,有她们在,事情总会很容易就解决,年少的气盛,意气风发,不是君臣,而是挚友,挚友在前,君臣在后。
那时,不管忙到多累,总会很快乐的,因为有希望,所以会向往,有目标,才会一直前进,有挚友陪伴,才会不累。
那时,白商好像说过她,不,是说过好多次,好多好多次的。
“殿下。”“娆玉殿下。”“王。”“娆玉。”
“你太过仁慈,不懂得权衡利弊,也太过信任他人,如此要吃亏的。”某些时候,白商都这样捂着额头,一脸的愁容头痛,恨铁不成钢。
仿佛在看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每次娆玉也都挠挠头,从成熟冷漠的面上挤出一抹笑,很稚气的笑,眼眸带着信任的光芒,不以为意说道:“只要妖族能好,这些都不算什么,我本就不喜欢太多规矩束缚,想来他们也是这样的。”
“你这样往后要如何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天帝?”
“我有你啊,我的挚友。”娆玉眨了眨眼,弯起眼睛笑,并肯定的说道:“你会帮我的,白商。”
“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她也不想一直当一个权臣,太累了。
“你会在的,这是我给你的权利。”娆玉拍了拍自家挚友的肩,并哈哈的笑。白商不说话,或者已经无话可说了,只剩沉默。
要不篡位吧?
算了,太累。
之后,上神界覆灭的千年,她以神魂出现在白商面前,就算身体透明,也能看出她满身的高傲之气,冷漠疏离,成为能独当一面的王。
那时的挚友白商,化名苏颜,成为了一个无法飞升的妖,看到她的改变并没有想象中出现的惊喜,而是浓浓的哀伤。
苏颜哑声颤抖的说道:“殿下已然成长,我却想让你回到从前,那种无忧无虑的时刻。”
她不懂,以前都是这位挚友在抱怨她不成熟,太过仁慈,不果断。现在她长成了那种样子,为什么会反而希望回到从前呢?现在有些事,她自己也可以做到。
甚至不用过问苏颜,自己就可以做到,一个独当一面的天帝,如外表一样,高傲冷漠的上位者,连眼中都没有了稚气。
不会被任何人掌握。
她确实不懂,直到她在精神海见到前来的许仙,她才懂了。
那人眼中闪烁着干净明亮的光,没有任何的惧怕,而是坚定。
她觉得,许仙应该是年轻气盛的,热血一上头,就什么都不顾了,只有满身的义气,坚定的一往无前。
就像曾经的她。
娆玉还是第一次了解到,那时的她到底有多么迷人,明明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大狗,那极具的反差感,眼中的光芒格外坚定,用气质将人压倒折服。
认定了一件事,也就不会改变了,只会想完成。
而她呢?现在只能躲到阴暗潮湿的角落,用满身的血气高傲堆满复仇的王座,眼中已然无了那坚定的光,那年轻气盛的,直往前冲的光。
明明她的气势也很足了,但怎么被那光比对了下去呢?像被烫到了一样,不忍直视曾经拥有那光的自己。
她们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退缩,娆玉眼中的情绪已经冷到极致了,维持那高傲的上位者形态,看蝼蚁,王的气质。许仙眼中的光不变,只是茫然闪了一下,或是不懂面前人为何这样咄咄逼人,用尖刺包裹自己。
她,是她吗?她们是一个人吗?
为什么感觉?有点可悲呢。
“你来做什么?”娆玉开口了,那声线冰冷依旧,带着命令感。许仙反应了一下,眼中坚定的光芒更甚了,她说:“如果我和你融合,你会救她们吗?我的意识还在的,对吗?”
“你怕我不救她们,还是怕自己的意识彻底消失?”到底还是人类,都是惧怕这一点,死亡。
“我怕你不救她们,也更怕我的意识消失你会对她们不利。”许仙这样说。
居然,不怕死亡?
“你是不信任你自己吗?”她这一句话,也表明了态度。许仙也放心了下来,弯起眼睛,露出了笑容,“如此便好,我相信你。”
“你该相信你自己。”她说。
“你也是,也要相信你自己。”许仙回。
“……”那是最真诚的回复,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这话,倒成了讽刺。
“嗯,会的。”她哑了声。
相信自己能扳倒天道,还是相信自己一定会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