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急促呼吸着。
他贴着门板，直到听到对面的关门声剧烈的心跳才稍稍缓和。
脊背从门板一路滑下来，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
什么……
什么啊！
他双手捂住脸，强迫自己别去回想。
谁想到他大半夜不睡觉去做那种事！
是他打扰了左瞰临，是他不对，可是对方不应该对他说那种过分的话，他已经对左瞰临道歉了，对方应该原谅他才对啊！
可是他不敢说，他什么都不敢说，他甚至有种只要说错了什么话就会被按在那里回不来的错觉。
或者他会被拖进那道门里，被拖进男人的卧室。
那黑咕隆咚的像是深渊巨口的卧室。
温存欲哭无泪，瑟缩成一团，他好害怕……
……
第二天上午没课，温存很晚才醒，精神萎靡不振。
他没敢去图书馆，也没敢出去拿手机，甚至一直憋着尿。
等实在憋不住，他拿出了东方树叶的瓶子，还好他除了喝白开水之外偶尔也喝东方树叶。
温存又检查了一遍确定门是反锁着的，呼了口气。
看着瓶口，他又想，左瞰临肯定用不了这么小的瓶口。
见鬼！不能再回想了！
就让那一幕彻底离开他的脑海！
他用完把瓶子拧紧，扔进了见证他耻辱的垃圾箱，他短时间内再也不想喝东方树叶了。
这一上午他都莫名焦躁不安，一直到中午十一点，他又想去厕所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瓶子捡回来继续用，门被敲响。
温存下意识浑身绷紧，咬住唇，如临大敌。
“开门。”
男人的声音透过厚实的实木门，沉甸甸的，听上去有点凶。
他听到了男人的威胁：“现在不开门，今天都别想再出来。”
温存一咬牙，心一横，赤脚走过去，猛地把门打开，愤怒地看向左瞰临，眼睛清澈又漂亮。
男人疑惑挑眉，“还没消气？”
温存不说话，继续眼神控诉。
“你这模样，像是我把你怎么着了一样。”
“你调戏我！”那比调戏还过分，那是性骚扰！
男人闻言双手环臂，懒洋洋道：“那你报警吧。”
“你应该向我道歉的。”
“什么？”
“你应该向我道歉！”温存抬高音量，如果忽略他颤抖的尾音，就更有气势了。
男人轻笑，“哦，那我要是不呢？”
温存瞬间不知所措，气势要跑不跑，“我……我就不给你做排骨了！”
左瞰临又是笑。原来没忘啊，他都差点忘了。只是担心这体弱多病的小娇气包子在里面把膀胱憋坏，这才敲开门。
“那行，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男人审讯犯人一样的方式他也要学。
少年清澈绵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想在向来敏锐狠辣的左瞰临面前暴露无遗。
很好，很有原则，哪怕吓得瑟瑟发抖也必须得要一个道歉。
“确定要我说？”
温存梗着脖子点头。
“行。”左瞰临声音慵懒，带着明目张胆的恶劣，“我不该邀请你和我一起卤鸡扒。”
“你！你！”
“下次我应该先问清楚，你喜不喜欢这道菜。”
温存用了很长时间调整自己凌乱无章法的呼吸，“让开。”
“这就满意了？”
才不满意！是他不想再听这些污言秽语了！
左瞰临让开。
温存暗暗松了口气，气闷闷去做排骨。走到中途想起自己没穿鞋，又再一次路过左瞰临。
这人怎么长的，那么高那么壮，却身板那么笔挺，比例还那么好。现实生活里这种国际模特一样的身材还是太少见了，哪怕只是用余光都很难忽略。
手机从地板转移到了桌上，甚至插着电，是他没有见过的充电器类型，看起来很贵，上面还有一行他不认识的外国文字，但他有识别他国语言的简单基础。
这是俄文。
他拿走手机，微信里有不少消息，基本都来自两个朋友和房东。
尤其是许喆那一栏的红点数字很壮观：42。
温存看了一圈，许喆问他还好吗，问左瞰临有没有对他做什么，又自说自话说左哥不是耍流氓的人，他是真的洁身自好，一直以来想对他投怀送抱的男男女女用大卡车从b市往外运可以运到明年，而他左哥从来没处过对象。
温存心想，他有没有处对象都没耽误他胡言乱语。太恶劣了，每次和男人沟通，他都有一种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汗毛都要竖起来。
还好没做什么，温存清楚，但凡左瞰临真想对他做什么，他根本完完全全反抗不了。
上午他没敢出门，没时间更新食材，习惯性打开冰箱看了眼，发现整个冰箱冷藏区里满满登登都是各种新鲜果蔬，还有很多牛奶和零食。
看到那些零食时温存愣了一下。
都是那天他拿去客厅的那些，左瞰临，是给他买的吗……
他这次用了精排，做了很大的分量，他清楚男人的食量很大，还每天都要运动。
他把饭菜做好端上去，坐下来，闷头吃饭，不敢抬头看左瞰临一眼。
“还在气？”
温存抬头看他。
男人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昨天的言语和行为，“我应该是没对你做什么。”
你还想做什么！
“为什么还闹别扭？”
温存没搭理他，低头吃饭。
“啧。”
左瞰临手指扣了扣桌面，“被你看了我都没说什么。”
“又不是我想看的。”温存小声反驳。
“别闹脾气了，嗯？”左瞰临伸手揉弄他的头发，“想要什么礼物，送你赔罪。”
“我不要。”
温存躲了一下，没躲开他的大手。
左瞰临摸了半天，自己心情倒是好了不少，眼里浮现出笑意来。
等温存再次下课回来时，发现自己卧室门口放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零食。一米多高的袋子，塞的鼓鼓囊囊，除了温存买过的，还有一堆高价进口……也不好吃就是贵那种。他只是开了个口，就发现一盒四位数巧克力的边角，要不是他有钱的朋友买过，他甚至认不出价钱来。
这男人……对钱是没概念吗。
左瞰临还在客厅看电视。
温存探头过去，“我不能要。”
“什么？”
温存：“……”他是不是给自己买完之后直接忘了。
“我不能要那些零食。”
“那扔了吧。”
“！”温存：“你钱多的花不完？”
“差不多吧。”
吹什么牛逼！一个打工仔哪来那么多钱！虽然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打工仔吧。
“冰箱那些就够了。”温存说：“吃不完很浪费。”
左瞰临倚着沙发，扭头看他。
温存被他看的心里一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要我喂你？”
“什、什么？”
“也行。”
男人说着站起来，温存瞪大眼睛，抓着大袋子跑回了自己房间。
咋办……他本打算把这事儿和大凯他们说，又怕他们担心。这事情太离谱了，他又不想折现转过去，因为他感觉自己可能转不起。
那要是一直给他做饭呢？能不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