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朔站在灵源集团门口，仰望着那气阔的总部，极具设计感的Logo在阳光下散着冷光。

今天是她来集团上班的第一天，路上有些堵，那高悬的巨眼不时就伸出机械臂朝往来的汽车屁股盖戳记，好在这些年她养成了早出门的好习惯，今天更是比平常去养猪厂早了十来分钟，无惊无险到达总部楼下。

两年前，她只能远远地遥望这栋大厦，两年后，她终于来到这里。她看着打卡机前自己的脸，那张马脸上的绒毛看起来比两年前粗硬了许多。

“脸部特征匹配成功。”

“职工XC70402请确认签到。”

打卡机中，一点点蓝光将她的脸包裹，精确扫描后，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一个麦克风形状的标志出现在屏幕上。

“确认。”

“声音特征匹配成功。”

“职工XC70402已到岗。”

打卡机中出现一个小巧的吸血鬼标志。一双肉翅猛地张扬开来，獠牙一亮，奚朔的脖子瞬间像是被针扎一样，生疼生疼的。很快，她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与整个集团产生了链接，她知道集团每个部门所在位置，而集团也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我的……”

奚朔摸了摸自己脖子，没有流血，也没有疤痕，但是她的精力却正源源不断供给集团。

脚下的集团像是有了呼吸，正张开血盆大口，汲取每一个员工的血。

“小诸啊，这么早。”

“这不是第一天上班，怕一不小心开错路，”奚朔笑道，“吕哥，你也挺早的，早上好呀。”

吕岩心眯了眯牛眼，笑，“都是同一个部门，我也不瞒你，前段时间咱们那刚走了一个人，把整个部门给闹的，我接手了他那部分工作，现在忙得紧，可不敢多睡。”

前一个人辞职了？

奚朔想到此次集团竞聘。

通知下得很急，到达各个厂部时，许多老员工都很是惊讶，因为集团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发过竞聘通知了，更倾向于从应届毕业生中招选，而且虽然不明说，但三级厂部，尤其是泰坦肉猪养育基地的倒班仔，一般都会在笔试报名阶段直接被筛下来，所以这次都没几个人报名。

没想到新来两年的小诸反倒因为不知道里头门道，将报名表交了上去，没几天就通知了笔试。

“小诸啊，你去集团了可还是要常回厂里看看啊！咱们厂可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

“苟富贵，勿相忘！”

公示张贴出来的那一天，奚朔成了厂里名人，平常看起来不声不响，专注做事的小诸居然竞聘成功了，一下子恭喜者有之，艳羡者有之，当然，酸言酸语者也不少。

对此，奚朔倒是很坦然。

嗯，没错，如传言所说，她还真是靠关系进来的。

……

两年前，奚朔意识到要查明执念世界形成原因或者应当去灵源集团看看时，仔细研究了集团内部的晋升渠道。

“过去几年的竞聘通知显示，只有在基层做满两年的人才有资格报名竞聘岗位。”

“那也就是说我得再熬上一年半？”

意识到这一点的奚朔有点崩溃，“我天天都说自己牛马，可没想过有一天来做真牛马啊！”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进入灵源集团了吗？

或者可以捡起老本行，假装自己是外卖员然后混进去……可是，外卖员进入其中的时间太短了，不足以看清楚一件事的真相。

那么……

集团搞活动时进去？

奚朔知道集团有时候会开展一些职工活动，美曰其名企业文化，她刚入职养猪厂两个月时，就被HR要求报名参加过集团的趣味运动项目，不过很不巧的是，那一天正好是百岁高龄的何临风的葬礼——

等等。

奚朔忽然想到了何临风的小孙女婿。当初她进养猪厂，何临风的小孙女婿就出了很大力气。那人好像与集团的高管有些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