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切原赤也来说，藤野惠是个什么样的人？
“赤也，对你来说，小藤野算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句话，丸井文太曾问过他。
犹记得丸井问他这句话的那日是舞会。
那日，仁王牵着惠，在礼堂中央起舞翩翩。另一厢，丸井拉着赤也去了自助餐台。
红发的前辈左手一个纸杯蛋糕，右手一杯果汁，见到新上的点心还不忘往他手里塞一个：“尝尝这个，赤也，这个好吃。”、“还有这个！我特意和料理部打过招呼，让他们给我留的！”
丸井前辈很关照他。
自切原赤也进入网球部的那天起，丸井文太便不时给他投喂自己爱吃的东西。一来二去，他的口味渐渐与丸井有了八九分像。
看到这些精致甜美的小蛋糕，他本该很有食欲的。可今日，他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礼堂中央的那位前辈——藤野惠，赤也的视线被她牢牢地吸引着。她是那样的明丽美好。他好想用许多华丽的辞藻章句来形容这位前辈，可他语文不好，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学识搜刮了个干净，也只能冒出一句：
“她真漂亮。”
“？”丸井狐疑地看向他。
他向来爽直，没什么话是不好出口的。
“不只是现在，平时的惠前辈也很漂亮。”赤也掰起手指头，如数家珍般：“还有，她的声音也好听。会念书，又会讲课，有时候会对我凶，但其实很体贴。惠前辈她很厉害！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无论什么她都擅长，不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处理得好。”
“我很想惠前辈能加入网球部，就算是作为经理也好。”
说到这句，赤也的神情蓦地多了些怅惘：“但……，没准我只是想每天都能见到她。”
他遥望着站在惠面前，牵着她起舞的仁王，眼神中满是向往。
“丸井前辈。”他问那位红发的前辈道：
“会有这么一天吗？我也想站在惠前辈的面前，被她仰望。”
他说这些话的空，丸井被几位相熟的女孩子拉去聊天，没听清几个字。
但丸井看着他的目光紧随着那个全校心之所向的姑娘的样子，多少意会到了什么。“赤也，”丸井问他：“对你来说，小藤野算是个什么样的人？”
适时一曲结束，几盏聚光灯从头顶射了下来。聚光灯并没有打到藤野惠身上，但赤也觉得：
“她是从光里走出来的人。”
他如是对丸井讲。
*
那日中午，也就是事件发生的当时，乙花早良正在操场上背书。
她与柳生和真田同在A班，柳生不想让她掺和进这破事，真田也默契地没对她提起。但第二天一早，乙花还是在同学们的交头接耳中听闻了这事。
毕竟藤野惠受伤是立海头一等的大新闻。
乙花盛怒，当时便直接杀去了二年D班。
在去网球部补习的这些日子，她与赤也不得不臣服于补课三巨头，日日哼哼唧唧地抱怨，被课业凌虐得哭天喊地。正所谓患难出真情，两人间颇是发展出一些革命情谊。
不知不觉间，乙花已经成了赤也的“大姐头”，赤也则成了乙花早良头一等关爱的小弟。
她才不像惠一样会顾虑些七的八的，直接押着云间和山崎的头让他们给赤也道歉。
赤也没回应那两人的道歉。
他甚至连看那两人一眼都不愿意，绕过他们离开了教室。
但乙花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云间与山崎看似老老实实地对赤也道过歉后，她又觉得他们其实也是好孩子。
*
当日傍晚，网球部的三年级们也在商讨那件事的后续处理。
他们提早到部室，开了个小会：
“赤也是网球部的后辈，我不想就这件事再麻烦藤野前辈。”真田先表面立场，莲二点头称是。
仁王似是而非地环视过众人一圈，没有说话。
“关于这个，昨天我给小藤野打过电话。”丸井说：“我怕赤也看到她的伤口又情绪爆炸，请她这几天先别来我们部。”
“风纪委那边，”柳生推了推眼镜：“证据和能采集到的监控也都已经固定好了，正在整理事件经过。给那两人的处分，大概这几日就能下来。”
“今早乙花姐给赤也报过仇了，风纪委能还他公道，这样一来，这事就算翻篇了吧？”桑原犹疑地问。
“嗯……真的会这么顺利吗？赤也其实轴得很，没那么好哄啊。”丸井也不敢确定。
虽然和惠通电话时，已经知道她叮嘱过真田让他别斥责赤也，为防万一，丸井又戳了真田一把：“副部长大人，你这几天可千万憋住了！就算赤也有让你不爽的地方，你也先让让他。”
真田还没回话，赤也推门而入。
众人或担忧或探问或小心翼翼地望向赤也。虽然他蔫头巴脑的，但总体感觉和原先无甚差别。
大家暗自松了口气。
然后，赤也保质保量地完成了网球部的基础训练、对打练习、指导后辈……。就在诸位前辈以为这事真的能这样顺利地揭过去的时候，异常出现了。
晚训完后，赤也去了棒球部，混在棒球部的队伍中迎着夕阳跑圈。
棒球部：“？”
网球部：“？”
跑了几圈后，他像小狗般蹲坐到棒球场边背单词的乙花身旁，用手指来来回回在地上比划着，不知道在和乙花念叨什么。
第二日柳生问乙花：“早良姐，昨日赤也和你说什么了？”
“就是说天气很好啊什么的，”乙花回忆着：“说夕阳很美啊，空气很清新啊，想和我坐在一起啊……”
柳生：“？”
*
网球部部室内，正选们又为了赤也这事围坐在会议桌边。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给他来点心理按摩。”丸井说：“不然还是拜托小藤野吧。正巧今上午我看到她，她伤口已经拆线了。”
“不能事事都麻烦藤野前辈。”真田拒绝。
“解铃还须系铃人。”柳生劝他。
“你们是真的把惠当网球部的编外了吧？自己家的孩子自己教育。”仁王道。
部室内分作了两派，每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眼见争论许久也没个结果，莲二打断他们道：“听听幸村的意见，如何？”
这下，大家都有些蔫了。
虽然理由各不相同，但这几位都不太想这事捅到幸村那里。虽然他们知道惠每个星期都要去东京，幸村又那么敏锐，早晚会知道。
所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与幸村的视频接通后，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派出柳生当发言人。柳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外交天赋，避重就轻地对幸村概括了那日中午的事。
“我想我明白了。”幸村说。他轻轻浅浅地笑了笑，笑容有些阴森。
视频保持接通直到赤也进入部室。
他仍是心不在焉，见难得幸村出现了（虽然在视频里），强打起几分兴奋：“幸村部长，好久不见啊！”
“赤也，前些日子的事，我听说了。”幸村开门见山。
赤也当即往门边缩了一下。
“你你你你，你竟然这么直白！”丸井附在手机侧边紧忙提醒道。
幸村置若罔闻。
“赤也，你对姐姐道歉过吗？”幸村问他。
“你当然有无辜的一面，可这事对姐姐来说，也是无妄之灾。姐姐她没有追在我们身后跟着哄的义务，”说到这里，幸村甩了莲二一眼，又看回赤也：“你心里在顾虑什么，那是你的事——你总归要学会处理这些顾虑。但在此之前，你得给姐姐道歉。”
之后，赤也敲响了社团大楼一楼统筹部的门。
开门的是日野汀兰。
乍见赤也，汀兰先是横身拦在门口，回头望惠，见惠点头后，他秒换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拉着统筹部另两位正在喝茶的前辈往门口拽：“前辈们，今天料理社做了新品，咱们去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