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出咖啡厅的门,宋锦书就开始耍赖,双脚一软就往台阶上坐,身体还一个劲儿地往下滑,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林江川只好双手叉腰站在台阶下,看着她闭着眼睛靠在门框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走吧,我要在这里睡觉。” 她靠在冰冷的门框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含糊得像梦呓。
林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奈,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轻得不可思议,像一片羽毛落在怀里,手臂自然地垂着,发丝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勾得人心尖发痒。宋锦书似乎被惊动了,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像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小猫,乖乖地不动了。
“锦书,我送你回家。” 他低声哄道,手臂却悄悄收紧了些,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摔下去。打了一辆出租车,把她塞进车里时,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只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又进入了梦乡。
林江川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头轻轻歪着靠在他的身上。他忍不住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指尖擦过她泛红的脸颊,触感柔软得像云朵,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走吧。” 林江川压低声音对出租车司机说,生怕一点动静就惊醒睡梦中的她。
“先生,去哪里?” 司机透过后视镜投来询问的目光,声音也放得很轻。
对啊,去哪里呢?林江川转头看向身旁熟睡的人,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锦书,告诉我你家的具体地址,我送你回去。”
“不知道……” 宋锦书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声音细若蚊呐,像蚊子嗡嗡叫,“困,我要睡觉…… 城风……” 她下意识地呢喃着那个名字,话音刚落,又沉沉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道打不开的结。
林江川伸到半空的手指微微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钝钝地疼。城风 —— 。原来就算喝了酒,就算睡得迷迷糊糊,她的潜意识里,还是会回到那个人身边。他们分手已经快半年了,可他还是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出现在她无意识的呢喃里。她对他的爱到底有多深,才能让她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林江川看着她瘦瘦的小脸,眉头紧紧蹙着,连睡着都带着不安,心头蓦地一紧,满是心疼。这个女孩把所有的难过都藏在心里,明明脆弱得不行,却还要装作坚强的样子。
“到金鼎公寓吧。” 他最终开口,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宋锦书微微蹙起的眉间。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紧闭着,整个人脆弱得像随时会消散的月光,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飞快地向后倒退,像流动的光河。宋锦书倚靠在林江川肩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嘴唇无意识地轻启,发出几声含糊的梦呓,偶尔还会轻轻哼唧两声,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林江川轻轻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肩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下去,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希望能让她睡得安稳些。
到达楼下时,宋锦书依然沉沉睡着,呼吸均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林江川熟睡的女孩,指尖悬在她发顶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舍不得扰了她的好梦。付了车费,他轻手轻脚推开车门,弯腰钻进车内,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宋锦书睡得极沉,被抱起时也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了两下,却没有醒。林江川的动作愈发轻柔,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惊碎这片刻的安宁。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十几岁,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天真烂漫得像个小太阳。而现在,她却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连开心都带着小心翼翼,连睡着都满是不安。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他下意识地将女孩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他想给她温暖,想把她从过去的阴影里拉出来,想让她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笑,毫无保留地开心。林江川轻轻抱起宋锦书,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玻璃,一步一步地往楼里走。夜色温柔,星光点点,他抱着怀里的人,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未来 —— 有一个可以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有一个满是烟火气的家,有一份细水长流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