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黎安去护士站请示了一圈，带回专业建议，“牛奶等明天。”

“好吧……”向和生无可恋地趴在小桌板上。她以前得多无知啊，以为前胸贴后背只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这是几？”黎安伸出两个手指在向和眼前晃了晃。

向和有气无力，“给生活比个耶。”

“这个呢？”黎安又换成大拇指何小指。

“这是，暴露年纪的打电话手势。”

“六。看来脑子没问题。”

“干嘛？”

“怕你缺氧缺久了变成傻蛋。”

“变成傻蛋就……串起来，撒点孜然。配碗麻辣烫；就着海底捞；再来份爆炒，什么都行；梭子蟹海鲜粥收尾；还有饭后甜点……”

咕咚——清晰的口水声响彻病房。

黎安啧啧称奇，“瞧你那点出息。”

“好难受啊。”摄入了些热量，有了点精神，向和现在浑身都感觉不自在，刺挠，“尿管什么时候拔啊。”

“等你能下地。”

“诶，你说有没有那个管子？”

“哪个？……有没有我不知道，你肯定用不着。都没进的拿什么出。”

“那我现在进了……”

“所以你加油，别到时候连坐马桶的力气都没有。”黎安将牙刷递给向和，开启幼师语音，“先从力所能及的小事开始～”

向和含着泡沫嘟囔，“重生之我在幼儿园挣小红花。”

“小嘴巴不要发出声音哦，被呛到是很危险的哦。”

“辫子你给我编的？”

“你忘了我手残吗。你发小编的。”“发小”二字被黎安咬得阴阳怪气。

向和勾起垂在肩头的麻花辫闻了闻，“还行嘛，这么久也没臭。”

“那是洗过了好吧。”黎安终于敢流露嫌弃，“你都不知道你刚从CCU出来有多臭，馊了都。”

“……”

“洗发水倒头上，第一遍都不起沫子。”

“那还真是难为您了。”

“又不是我洗。”

“……”

“洗头、剪指甲、每天擦脸、摸润肤乳，除了衣服里面，全是艾辛给收拾的。”

向和：……算了。她成年人的体面早稀碎得体无完肤。

“就他看你那眼神，我跟你说，十分有八百分的不单纯。”

.

果然年轻无极限，向和没几天就能下地在走廊溜达了，还偷摸去一楼自动贩卖机买了袋浪味仙，被黎安教育“你就浪吧你”。

复查结果良好，赶紧腾床出院。出院那天逢上刮大风，向和硬是被羽绒套羽绒地从竹节虫裹成了胖蚕蛹。

临走前主管医生还千叮咛万嘱咐——

“多好啊，全须全尾的，支架也不用带。多亏血来得及时。但输血最多也就只能给你从53补到7、80，能帮助我们解决心脏的问题已经很乐观了。关键你这太特殊了，想多输也没有啊。

“你朋友还说他身体好，问能不能多抽点备用。你说能行吗？他敢献，我们也不能违规操作呀。再说了，补再多也不是自己造的。红细胞平均寿命也就3、4个月，所以后面还得靠你自己，好好吃饭，营养跟上。诶，家属。”她扭头看见取药回来的艾辛，

“补铁口服液按说明吃。回去多给她做点红肉啊、猪肝啊什么的，我还听其他病人说车厘子涨红细胞，也可以试试。适量运动，一个月后复查…… ”

电梯门关闭，医生的苦口婆心尚存余音。

“我是不是该表示一下感谢？”向和问，“送点什么？”

“现在医生对送礼可警惕了。”一旁一位护工搭腔，“查得严不说，还有那种，术前求人，术后举报的呢。”

“这样啊。那就送束花儿。”黎安说，“或者笔。我听说医生都缺笔。”

“锦旗怎么样。”艾辛提议，“稳妥选择。”

“锦旗好啊。医生就喜欢锦旗，计入评优呢。”护工热心肠，“也别送住院部，就找你的医生出门诊那天，进医院门儿你就给旗展开。”

“我以为应该低调行事呢。”敲锣打鼓的场面，向和怎么想怎么尴尬。

“低调啥，”护工说，“光荣事迹越多人看见越好。”

“哦哦～”向和受教。回头她是不是给狗神姐姐也做一个？助力她早日和啸天犬同级别。就是，怎么给呢？烧过去？会不会不太礼貌……

“哪儿啊。”电梯角落另一个病号服大爷冷不丁插嘴，“提前展开锦旗是怕搁里面儿藏水果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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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辛车停在地下，黎安安顿好向和，说自己回公司有事不跟他们同路。

“顺道儿就把你捎过去了呗。”向和说。

艾辛附和，“就是，开车几分钟的事儿。”

“不了哈。”黎安婉拒，“上次麻烦你捎我一回，给我晕够呛。“

艾辛：……他驾驶技术有这么烂么。

艾辛没看见，黎安隔着车窗冲向和挤眉弄眼：上。拿下。

向和：……

告别黎安，车向东行，一路风景熟悉，一路回到向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