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林文蹲在垃圾桶旁，仔细地摘着手中的青菜。封瑶在灶台前忙碌，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林文啊，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封瑶边翻炒边随口问道。

林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他们在外面做生意，挺忙的。我跟我爷爷奶奶住，在县城。"

"哦？那你是一个人从县城来回市里上学？"封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嗯，开学的时候因为要搬东西，小姨送了我。后面放假来回就坐班车，一个多小时，也还好。"林文将摘好的青菜放进水盆，打开水龙头冲洗，"习惯了。初中也是住校，自己管自己。"

他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封瑶却听出了那层淡下面的东西——没有抱怨，但也谈不上温暖。一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他懂事得太早了。

"那你爸妈多久回来一次？"封瑶声音放软了些。

"……过年吧。平时电话比较多。"林文低下头，手指在水里拨弄着菜叶，"他们生意忙，我也理解。"

封瑶没有再接话，只是把火关小了一点，锅里的油声也跟着安静下来。她看着林文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说起父母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简历。

"阿姨，秦武他……以前也这么会做饭吗？"林文像是想转移话题，主动问道。

"他啊，"封瑶回过神来，笑了，"之前我抓着他学了几道简单的，说以后我们不在家，他饿不死自己。没想到他还真记住了。今天早上那一顿，应该是他主动做的吧？"

林文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继续洗菜。

封瑶看了看林文，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最后还是转过头来继续忙着做饭，什么也没说。

午饭做好时，封瑶让林文去叫秦武。林文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了敲门。

"秦武，吃饭了。"

门内没有回应。林文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他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探进半个身子。

秦武趴在电脑桌上，耳机还戴着，睡得正沉。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林文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轻轻摘下秦武一边的耳机，弯下腰凑近了些："秦武，醒醒，吃饭了。"

秦武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的那一刻，林文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不到两秒，林文猛地直起身后退半步，声音有点发紧："阿姨让我叫你……你快出来吧。"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秦武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他低下头，深呼吸了几次，才站起来往外走。

餐桌上，封瑶热情地给林文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秦武你也是，别光顾着自己吃，给同学夹菜啊。"

秦武闻言，筷子伸向一盘糖醋排骨，夹了一块，犹豫了一下，放进了林文碗里。

"……谢谢。"林文没抬头，小声说了一句。

"不客气。"秦武的声音也有些干巴巴的。

封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说："你们两个怎么今天都这么安静？闹矛盾了？"

"没有！"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闭嘴，视线各自飘向别处。

封瑶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她给秦武也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道，"对了，你爸早上打电话来了，问你在干嘛。"

秦武夹菜的手一顿，语气明显沉了几分："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跟同学在学校里学习，没回来。你爸不信，说什么'他能主动学习太阳打西边出来'，我好说歹说他才挂了电话。"封瑶摇了摇头，表情里带着无奈，"你爸那人就这样，嘴硬心软，其实他心里是高兴的，就是不肯说。"

秦武没吭声，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嘴角往下撇了撇。

林文在一旁默默听着，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说话严厉、要求很高的父亲，和一个在父亲面前不自觉就收起笑容的秦武。他爸妈就是那种"不闻不问"，林文心里还是有点羡慕秦武这样的家庭氛围。

"行了行了，不提你爸了。"封瑶看出秦武情绪不对，赶紧换话题，"吃完饭休息一下，下午我送你们回学校。"

后面的时间里，两人谁也没再多说话。林文埋头吃饭，偶尔偷偷瞄一眼对面的秦武；秦武则时不时假装夹菜，目光从碗沿上方扫过去。每一次视线在空中撞上，又都迅速弹开，像两只试探着靠近的猫。

封瑶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什么也没点破。

下午两点，封瑶把两人送到校门口。临下车时，她拉住林文的手说："林文，以后放假不想回县城就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秦武要是欺负你，你告诉阿姨，我收拾他。"

林文心里涌上一股暖意，笑着点头："谢谢阿姨，今天真的给您添太多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巴不得秦武多带你回来。"封瑶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冲秦武使了个眼色，"行了，进去吧，好好学习，别让林文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