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嗯"了一声，拎着两个人的书包站在车外等林文。封瑶从车窗里探出头，压低声音对林文说："这孩子犟得很，有时候跟他爸闹别扭就闷着不说话。要是哪天他气着你了，你只管跟我说。"

林文被逗笑了："阿姨，秦武他其实……挺好的。"

封瑶一愣，随即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好好好，那你们快进去吧。"

车子开走后，校门口只剩两个人，拎着书包，中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走吧。"秦武开口。

"嗯。"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午后的校园很安静，高一高二还没正式上课，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打球的男生。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偶尔叠在一起，又分开。

走到教学楼楼下时，秦武忽然停下脚步。

林文也跟着停住，侧过头看他。

"林文，"秦武的声音有点闷，眼神落在自己鞋尖上，"今天早上……还有中午那会儿……我不是故意的。"

林文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

"你不会……躲着我吧？"

沉默了两三秒，林文的声音轻轻的："不会。说了要带你学习的，说话算话。"

秦武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文的目光。那双眼睛没有躲闪，虽然还是有些红，但很干净，很认真。

秦武忽然笑了，如释重负地："那就好。"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冲林文咧嘴："那走吧，林老师，下午的课可以开始了。"

林文被他那句"林老师"逗得嘴角微微一扬，快步跟了上去。

上楼的时候，秦武走在前头，林文跟在后面。楼梯拐角处，秦武忽然放慢步子，等林文跟上来，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怎么了？"林文问。

"没事，"秦武看着前方的楼梯，声音很轻，"就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真的走开。"

林文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脚步却悄悄往秦武那边挪了挪。

午后的教学楼里很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少年并肩而行的背影上。

一切好像回到了昨天，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回到教室时，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到了，而陈轩和魏梦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陈轩看见两人一起走进来，立刻凑上来，围着秦武转了一圈。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秦大少爷吗？放假不回家，在学校住了一晚？昨晚睡哪儿了？"

秦武一巴掌拍开他凑近的脸："管好你自己。"

"我关心你啊！"陈轩嬉皮笑脸地退开，目光在秦武和林文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行行行，我不问，我不问。但是秦武……"

他凑到秦武耳边，压低声音："你耳朵根红了。"

秦武一把推开他："滚。"

陈轩大笑着回到自己座位上，路过魏梦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好，同桌。"

魏梦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搞得一愣，然后小声回了一句："下午好。"

陈轩已经坐下来翻开书了，没注意到魏梦嘴角那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而教室的另一边，秦武和林文各自坐好。秦武翻开数学书，看了两行，又合上，侧过头看林文。

林文已经拿出练习册开始写题了，侧脸专注而安静。

秦武看了几秒，然后重新翻开书，这一次，真的开始看了。

他想，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这个人还在他旁边。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