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枫眉心微蹙,不悦道:“以后唤王妃。”
“是,王爷。”
司徒枫先下了马车,又亲自打了帘子,侧身催促乔益笙道:“下车吧,你那四个徒弟,正跪着迎你。”
乔益笙原本有些踌躇,听到这句话,便也顾不得什么,径直到了车厢边缘,趿着木质的台阶下了车,口中唤道:“跪着做甚,都起来吧。”
一贯听话的徒弟们却依旧长跪不起,乔益笙下了最后一节台阶,伸手便去扶大徒弟乔琴,等和乔琴视线相对,却发现对方此刻竟已泪流满面,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来。
乔益笙心中酸涩,叹息道:“你亦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爱哭鼻子。”
乔琴用衣袖抹了抹脸,道:“弟子有负师父嘱托,险些砸了医馆名声,自知罪孽深重。”
乔益笙目光逡巡过其他三位亲传弟子,又望向后排齐刷刷跪着的数十人,道:“你们呢?也是如此?”
“弟子有罪——”
乔益笙气笑了,他倒也不想做太多解释,只是任由自己的性子,回了句:“弟子如有错,我这座师父的自然错得更多,那便你们跪多久,我便跪多久吧。”
说罢,他便撑起衣衫下摆,直直地跪了下去。
司徒枫想要伸手去拦,对视上乔益笙的眼神,便收回了手,只是背手站着,瞧着着师徒互跪的画面。
徒弟们显然没有预料到此刻的场景,撑不过十个瞬息,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七嘴八舌开始劝阻。
乔益笙不发一言,面冷似冰。
片刻之后,三徒弟乔书率先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直了身体,道:“若是师父不觉得我们有错,我们自然无错,何须师父陪我们一起跪着。”
有一便有二,很快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就起身得七七八八,最后竟只剩大徒弟一人。
“起来。”乔益笙只说了两个字,乔琴便挺直了腰身,踉跄着起来,又想去扶起自家师父。
但司徒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直接伸出了一只手,拦在了乔益笙的面前,乔益笙“啧”了一声,抬手扶住了司徒枫的胳膊,慢吞吞地站直了身体,对着面前的弟子们道:“若是你们早些起来,我便不用陪着跪这么久了,还愣着做甚么,日常的消毒做了么?今日的病患接诊了么?这月的账目都理清了么?还不快去忙你们的?”
“是,师父/馆长。”一群人眨眼之间便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乔益笙亲传的四个弟子,乔琴、乔棋、乔书、乔画,四个男人相貌都不差,又都穿着医馆的统一制服,乍一看,像穿越前的偶像剧里的校草似的,最近许是睡得不够好,又消瘦了几分。
乔益笙不过是多看了几眼,肩上便是一沉,乔益笙瞥见了司徒风骨节分明的手指,暗忖了一句“吃醋王”,却也收敛了心神,道:“说吧,都有甚么难事,闹出了甚么幺蛾子,要为师帮忙收尾或者解决的?”
四人互相对视数次,最后还是乔琴上前一步,躬身道:“已全部解决了。”
“全部解决了?”乔益笙有些诧异,“何时解决的?”
乔琴下意识地看向了乔益笙的身侧,得到对方“实话实说”的暗示,硬着头皮道:“昨日便都解决了。”
此情此景,乔益笙如何不明白,自是司徒枫连夜派人,赶在他巡查铺子前解决了所有的难题。
他倒没什么矫情想法,也不会埋怨司徒枫之前不解决这些问题——说白了,司徒枫对于这家医馆的照拂,源头在他,他已“逃婚”,司徒枫能帮忙维系医馆的运作,已属难得,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如昨日这般,将所有难题“一次清零”。
他只是透过这件事,看清了他一直未曾看清的真相——他以为他是独自撑起的一片天地,不过是司徒枫在背后精心扶持,若是没有他,便没有他日常快活的日子。
这里不是他前世,不是那个平等的时代,这里是康朝,是书中,是再封建不过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