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屋门，意外的没有拥挤感，古楼玉举着灯，李之鸣跟在她身后。

不知是不是李之鸣的错觉，他好似感觉手指上捆绑着的红线紧了一些。

古楼玉侧眼瞧了他一眼：“你知道你手上绑着的是什么吗？”

李之鸣：“知道啊。”不就是个GPS吗。

古楼玉笑了一声：“李之鸣你信不信有一种人，会傻到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我信啊，”李之鸣答道：“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倘若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呢？”古楼玉接着问。

李之鸣愣了几秒，随后尴尬地咳了一声。

为什么会尴尬呢？因为李同学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种在自己身上架空的问题，当初那个火爆全网的“你妈和我掉水里，你救谁？”李之鸣的回答是两个一起救有什么难度吗？

古楼玉这随口一提竟是李之鸣第一次认真思考这种情感类问题。

“你呢？你会怎么做？”回答不上这个问题，李之鸣觉得看一下参考答案。

“我？”古楼玉笑了，“倘若是我，他若执意要我活下去，我定不会让他失望，至于他的选择，我尊重。”

“是吗，”李之鸣垂目，细想片刻，他给了古楼玉答复，“我不会让他替我去死的。”

古楼玉错愕片刻：“为什么？”

“因为——”李之鸣卖了个关子，洒脱道：“因为人生各自有命，我的命到尽头不需要他来帮我续，再加上……”

他笑了笑：“我要是知道我获得复活劵的条件是失去他，那我的下半辈子应该都不会开心了。”

古楼玉：“……好吧，你这人还真是特殊。”

李之鸣耸了耸肩：“你不好奇原因吗？”

“不好奇，”古楼玉提起灯驱走李之鸣旁边的影子，“每个人的原因都不一样，我每个人都问一遍太麻烦了。”

言罢，她转头看向李之鸣：“我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李之鸣挑了挑眉：“那对于我的答案你满意吗？”

古楼玉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我满不满意有什么用？喜欢你的又不是我。”

李之鸣“嗯”了一声，笑眼盈盈：“那我的答案你替我收好了，不许告诉我喜欢的人哦。”

古楼玉沉下眼眸，没有回答李之鸣。

这个答案其实她挺满意的，但她感觉那人不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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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漆黑的长廊又走了一段路，原本消散的窃语又重新聚拢在了一起，古楼玉走了一段，好似察觉不对，又引着李之鸣往另一条路走去。

声音愈发刺耳，李之鸣凝神聆听片刻，他抬手轻触墙壁，摸到了一排刻在墙面的“玉”字。

古楼玉带着他回到了一开始出现分叉口的地方。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古楼玉小声嘟囔着。

说完转头便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转头问：“你发现了么？这个地方的布局。”

李之鸣点点头：“你在把我往祭坛领，对吧？”

如果把这个地方想象成一个村庄，那这个地方就是村庄的中央，而古楼玉所住的小房子就是郊野山洞那样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古楼玉躲在那里那些影子没有追上来的原因，人毕竟还是有“慈悲心”的，只要能将异类驱逐出去，不赶尽杀绝也是可以的。

但并不是所有异类都像古楼玉一样识趣的，像那种冲破规矩打乱规矩的异类该怎么处理呢？

——那他将不再是你我族类，是被魔鬼蛊惑的灵魂，是最鲜活的祭品。

古楼玉嗤笑一声：“你分析的不错。”

李之鸣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多谢夸奖，但是你这祭品重回祭坛是要做甚啊？”纯挑衅？

“我需要你抓住我。”终于走到了地方，古楼玉转身看着李之鸣。

熟悉的拥挤感扑面而来，李之鸣感觉微微窒息，推搡感让他下意识扣住自己的胳膊，分神片刻，他抬头看向古楼玉：“怎么抓？”

古楼玉抬手，火光一路吞噬沿途黑暗，直至蔓延到“祭坛”——那是他们二人都曾差点命丧于此的空洞。

“我跳下去，你抓住我！”她声音高扬，火光里映出她扭曲的笑脸。

而李之鸣半张脸匿于黑暗，面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忽然，他开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刚刚一路走来，我听到很清楚。”

听到他的话，古楼玉愣了一瞬。

“什么意思？”

询问传来，出声的却并非古楼玉。

侧身避开围拥上来的人群，李之鸣游刃有余地走向前。

“借过。”推开挡在面前的影子，他走向古楼玉。

李之鸣：“你不用害怕听见什么，更不用放任恐惧在心里潜滋暗长，你只需要承认你听到了就行——至于内容，你不必费心解码。”

他向古楼玉伸出手：“楼姑娘，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好吗？”

古楼玉瞳孔放大，歪头看着他，像是宜一只有意识到人偶。

她什么时候被控制的？

李之鸣面色不改，死命压制住心中的恐惧。

僵持片刻，周遭的声音愈发大声，古楼玉机械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能抓住我的对吧？”她问，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之鸣笑容不改，坚定地答复：“——不能。”

古楼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