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处漏风,吹散燥热,李之鸣也笑了:“嗯,真好。”
“所以,决定好和我一起去找肖影了吗?”李之鸣又开了个话头。
古楼玉愣了很久,好像是在思考怎么答复,突然她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李之鸣伸了个拳头过来。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就碰个拳吧。”
黑暗中,古楼玉摸索着往李之鸣拳上碰了一下,紧接着,李之鸣听到了一声仓促的笑,还带着些许鼻音。
“挺好的,别哭,多笑笑,十年少。”李之鸣收回手。
古楼玉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擤了一下鼻子:“我才没有哭。”
“嗯嗯,我知道,你比谁都要强,不会哭的——嗷!”
他话没说完就被古楼玉肘了一把,捂着手臂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控诉到:“我要找我家上官告状……”
还上官呢……
古楼玉夜视能力好,乌漆嘛黑的一片也能看得清楚李之鸣的姿势,看了一会古楼玉开口:“你是在睡觉吗?”
“嗯?”李之鸣疑惑一声,接着一骨碌坐了起来。
“你都不困,我睡什么。”他说。
古楼玉想了想也是,在这个地方是感受不到饥饿和疲惫的,所以她只能把李之鸣的行为理解成……
“你很想他吗?”古楼玉关切地问。
李之鸣:“……”
李之鸣礼貌性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招了什么脏东西,他的人生怎么密密麻麻都是这种不礼貌的问题。
“嗯,想,想的不得了,想的食不下咽,夜不能眠。”李之鸣随口敷衍道,然后他看见了一双在黑夜中闪烁的眼睛。
“……你那什么表情?”李之鸣嘴角抽搐。
古楼玉眨眨眼,惺惺:“你别管。”
说完,古楼玉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她问道:“话说你为什么完全不受那些声音影响?”
“这个嘛,”李之鸣单手托腮:“可能是因为我接受能力太强了吧。”
古楼玉没太听懂他这话,于是李之鸣补充道:“你不愿意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对吧?”
古楼玉点点头。
“但我不一样,”他的手指轻轻敲击地面,“对我来说只要活着就可以了。”
“可是你不是说你不愿意接受别人为你牺牲吗?”古楼玉问。
“这是两码子事啊,”李之鸣哼哼两句,又换了表情,“本来想给你讲黑白魔女的,现在还是换个故事给你讲吧。”
古楼玉眨眨眼,说了句“好”。
得到回应,李之鸣垂下眼,轻声道:“让我想想从哪开始说呢……”
“我以前还在学堂读书的时候,我兄弟看我郁闷,带我去江边散心。”
“你说巧不巧,我们刚走到那点时候,就看到有个小姑娘掉水里了,我也是脑子一热,一头就扎水里了,我哥们还在岸上大吼大叫的。”
古楼玉微微睁大眼睛:“那小姑娘还好吗?”
李之鸣笑了一声:“好着呢,在水里老有力了,一脚又一脚地给我往下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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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潮汛急,李之鸣咬着牙把那女孩往回送,呛了不知道多少口水,救援队终于来了,再之后的事情他不太记得了。
失去意识前,他想得很简单,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还救了个孩子,家人朋友知道了都会以他为傲的。
没料到再醒来看到的不是白翅小天使,而是医院的天花板。他爸他妈一个站在窗边叹气,一个坐在床边哭,李之鸣看得有点心烦,索性装睡没理他们。
“直到……”说到这李之鸣嫌弃地“啧”了一声。
“直到什么?”古楼玉追问。
“我兄弟,”李之鸣笑了声,“我就给眼睛歇了条缝,他一进来就看到了,然后搂着个果篮就冲上来就抱着我哭。”
“还是个芒果的果篮,他抱着我嗷嗷哭,一边哭一边问‘你对什么过敏来着?’我他妈就对芒果过敏。”
古楼玉虽然不清楚什么是过敏,但听李之鸣的语气,她觉得这应该是件很好笑的事,于是跟着李之鸣一起笑。
笑了一会,李之鸣继续说:“我妈见状也围上来抱着我哭,说什么‘你要是也走了,妈妈也不活了’,还有我爸那个傻逼,他倒是没说什么,但我看见他哭了……”
“我小时候被他揍的时候总说,长大之后我一定要报复回来,揍得他又哭又叫为止,结果真看到他哭了,又觉得大男人这样好恶心。”
“所以啊,我就告诉我自己,活着吧,无论再发生什么,活着就好,我不想再看到那群人围着我哭坟了。”
李之鸣:“我不接受他人为我而死,也不会凭白无故让自己送死,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古楼玉若有所思,思了半晌没有吭声,就在李之鸣打算另起话题的时候,她出声了。
古楼玉:“关于那个‘墨’,我突然想起来件事。”
“什么?”李之鸣问。
“我认识一个人,叫‘肖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