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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阴阳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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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氏被姬於越这话问得一愣:“啥征兆?”

她一时也有些词穷,不知如何给这老妇解释那些病灶,急得手头乱七八糟比划起来:“呃,就是,嗯……”

陆孚青自然而然地接过话来:“大夫看病时怎么说的?她得的什么病?身上哪里痛?心口疼不疼?”

“哦,大夫说就是人年纪大了,热了冷了都容易风热风寒,一旦生了病就难受得下不了地。痛吗就是痛在大伙都差不多的地方,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没病也软趴趴的,不好使了。平时倒是没听她说过心口痛,就是突然犯的心疾。”

即使姬於越不会医,也听得出尤氏平日患的不是心疾。虽说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有突发心疾的情况,但葛旬的事却让她不得不多思了。

陆孚青神色如常:“尤婆婆可有亲人在世?她生前不舒服,是谁照看的呢?”

钟氏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套了话,只当他们好奇,大方地回:“她家里和我差不多,仅剩的一个儿子在昌犁的官老爷家当差,非年非节的不得闲,所以她走时,阿旺也没赶上……”

她叹口气,很快又回过神来:“不过她人缘好,儿子也明白远亲不如近邻,每次回来都会带着钱粮一一拜访村中人,所以她病了都是大伙轮番照料。”

姬於越皱了皱眉,这就有些难办了,倘使尤氏也是被害而亡,来往人多而杂,动手脚就变得容易了许多,他们要从这里入手也会十分困难。

陆孚青一面择着豆角,一面继续随口问:“那她吃的药是在哪里抓的?我看村中没有大夫,也没有药铺,恐怕得往远些的城镇去才行,平时是谁在替她抓药呢?”

姬於越眼睛心道:对!抓药的人!

“一般给她看病的是昌犁县里杏林药铺的大夫,恐怕抓药也是在那抓吧?不过药总有吃完的时候,到那时就看谁最近要去镇上城里了,帮着带回来些。”

说到这里,他们心中都有了底,知道之后该往何处去寻。

次日,他们就叫上柳七,借口采买东西,往昌犁县去了。

昌犁虽只是个县,但处在沂郡要害之地,来往商客走卒众多,自然在这片不甚肥沃的黄土上催生了一番别样的繁华热闹。

县中最大的药行当属杏林药铺与广济坊,而这杏林药铺竟足有四开间,几人甫一进去,就被灌了一鼻子药草的清苦味。

掌柜的正在拨弄算盘,打眼一看他们便问:“三位是看诊还是抓药?”

“李掌柜,可识得此物?”陆孚青笑了笑,递过去一块黑乎乎的铁铭牌。

掌柜的一见,立刻变色,抬手为他们引路:“三位里面请。”

姬於越迷迷糊糊的就被请进了内院,她甚至连那块铁牌都没看清,只觉得这牌子用的精铁一看就很不错,上面还浇铸了雄浑壮阔的山峦,别的暂且没看出什么名堂。

陆孚青低声解释道:“来前我找魏开源借了个沂郡账房总管的身份,不巧,杏林药铺背后的东家正是陆氏。”

姬於越挑了挑眉,倒是不太意外,昨日里听闻杏林药铺时,她还在想这会不会就是给薛氏送去鬼羽花的那间铺子。不过是陆氏的也好,方便他们问话。

那杏林药铺的李掌柜还从没见过主家派来这个身份的人,精铁山字牌更是传闻中的东西。他心头一时惊疑不定,快速把近两三年的事过了一遍,没觉得自己犯过什么大错,那……难不成是他们觉得昌犁的生意不好,想关掉药铺吗?

一时间,李掌柜脑子里已闪过了数个猜测,一个比一个令他心惊。

他借着倒茶的机会,又偷偷打量了一番这三人:坐在中间的素衣公子面色不大好,一看就知道是久病之人;左边坐着的姑娘大约是关外来的,主家有这样的重要人物吗?哦,他想起来了,主家确实正尝试与却勒人做生意;右边的公子看起来兴致缺缺,莫不是自己方才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开心了?

李掌柜擦了擦额上的汗,动作更加小心。听说这些大人物都日理万机,脾气、耐性往往不会太好,在为他们沏上茶后,他只能惶惑不安地垂手静坐,等着来人开口。

岂料那坐中间的公子竟温声道:“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来问些事,你照实答就是。”

“是,是。”他总算放松了一些,听这说法,不像他有问题,莫不是上面哪位管事的因为中饱私囊要落马了,因此主家想查查他的账?

李掌柜在脑子里盘了一遍账,做好了回答的准备,就听那公子又道:“铺子里有病患的医案么?”

“啊?”他愣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啊!有的,有的。”

“最早保存着多少年前的医案?”

他飞快地答道:“按主家的规矩,最远到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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