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狗屁恩！”她上前抓住林清瑶的领口，“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师父教的东西都喂进狗肚子里了吗？你为了报恩连其他人的性命都不顾了吗？你说！她们用你的血干了什么！”
苏念松开她，气呼呼地将她向后一推，“若是花弄影有什么阴谋，你我三人就是武林中最大的罪人！她手中已有药王谷医书和子母控心术，若是她得到了牵机毒配方，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到时候我们还挽回得了吗？大是大非面前，那点小恩小惠算个屁！何况这些小恩小惠，本就是为了哄骗你！”
苏念喘着粗气，因为愤怒而脸色涨红：“她人去了哪里？外面那些中了子母控心术的弟子恐怕都是她操控的，其他人撑不了多久了！”
“......没用的。”林清瑶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父亲以为把医典和那颗丹药分别交给你我二人就安全了，可这些事怎么可能逃得过听雪楼的眼睛。”
“我在听雪楼呆了十五年，期间她们抽取了我无数血液，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我并不清楚，直到去年，揽风君制出了一种丹药，名为归清丹。”
归清丹——
苏念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名字她在昆仑之巅时她是听过的。
可当时林清瑶还和花弄影说归清丹的事进展的并不顺利，这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不知她们又得到了谁的指点。
“难道说......”
林清瑶垂下眼睫：“她们除去了我血液中的解毒之性，又将增强人内力和武功的药性发挥到了最大，我不知听雪楼暗中都与谁有联络，又有谁服下了归清丹。”
苏念喃喃道：“怪不得这些中了子母控心术的弟子们个个天生神力，修为大涨......”
“揽风君定然也服下了。”林清瑶道，“不然她绝对无法操控这么多的弟子，夜公子说过，子母控心术对施术人的武功要求非常高。揽风君武功虽属上乘，但到底是女子，单是耐力与爆发力就不足，强行施术必遭反噬。”
这点苏念也想到了。
子母控心术需要施术人与中术人心神合一，如果定力不足，必然会被扰乱心智。这种邪术使用起来不但对施术人要求高，更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风险。
“她必然是在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云清玄忽然开口道，“子母控心术对人定力要求很高，期间绝不可有人打扰。”
“听雪楼哪里最安全？”苏念连忙问道。
林清瑶怔怔看着她们二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睁大了下。
苏念没有错过丝毫她身上的变化，问：“你想到了什么？”
“大殿......”
“大殿？”
苏念反问。
她二人与夜辰等人一道，都是从大殿的地道之中逃出来的。因为几人的毁坏，那里应该已经有两个被破开的大洞了。
“大殿上方，霜月君神像的头顶处，有一处石屋。”林清瑶缓缓道，“十年前听雪楼重修时，揽风君特意让人留了雕刻神像的废料，搭建在神像头顶。那是用从长白山上找到的一整块顽石雕琢而成，只留有一个出入口。”
苏念与云清玄对视一眼：“恐怕就是那里了，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阿念。”林清瑶忽然开口叫住她。
“怎么？”
“就算找到了她，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苏念回答，“可我绝不能呆在这里，等着她毁掉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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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林清瑶带路，三人重回大殿顺利了不少。
经过刚才的混战，听雪楼中已是尸横遍野，断肢残臂散落一地，遍地的鲜血与冰封的湖面凝结成一体，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苏念用衣袖捂住口鼻，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这种景象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以至于她在看到这样惨烈的场面时，瞬间就联想到了药王谷被屠杀的那一夜。当时与她最亲近的两个师妹，一个倒在药王谷大门前，一个倒在通往栖月阁的路上，她前去扶起她们时，那个女孩的头颅咕噜噜地滚了下来，像平时她们踢着玩的蹴鞠。
云清玄也面如土色，显然想到了一些不舒服的事情。
大殿中灰暗一片，四面都是石墙，没有一扇窗户。
两侧石墙和供奉的石台上各摆了一排蜡烛，借着这点微弱的火光，三人小心翼翼地迈步进入了大殿。
她只顾着看四周，没有注意脚下，刚走两步便被什么东西险些绊了一个跟头，林清瑶眼疾手快扶住她。
脚下的东西软软的，隐约还能感觉到一点温度。
苏念心中一凉。
她缓慢地从袖中摸出了一道火折子，点亮，蹲下。
果不其然。
地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她将手中的火折子向前伸出去，目光所及之处，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有男有女，穿着各个门派的服饰，无一例外是被锋利的刀刃隔开咽喉而死。
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溅满地，一击毙命。
苏念一一翻看过这些尸体。
“......身上还有温度，是刚刚被杀的。”
林清瑶跟随着她走到一具女性尸体身边，她翻过来尸体的脸，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拿出一方雪白的手帕盖在女孩脸上。
血迹很快浸透了手帕，不出一个时辰，这些鲜血就会彻底凉下来，再过一个时辰就会凝结成血冰。随着血液的流失，这些弟子的身体会迅速变得冰冷，最终变成硬邦邦的冰块。
苏念低下头，那个女孩她是认得的。
几日前，她前来听雪楼寻找林清瑶时，这女孩便是当时站在大门的两位弟子之一。
“是花弄影的苍澜扇。”云清玄道，“伤口两侧偏浅，中间深，伤口偏宽，除了她的扇刃，没有别的武器可以做到这样。”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伤口只有一处，深可见喉骨，是当场气绝身亡。她们死前......没有受到太多痛苦。”
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谁。
三人心中本各有想法，在看到遍地的尸体之后，想法却出奇的统一了。
花弄影必须要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