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阳在一片混沌中恢复意识。

宿醉后的钝痛，像有根冰锥从太阳穴扎进去，在脑髓里缓慢搅动。她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暗，只有远处那块巨大的银幕散发着死鱼肚皮般的惨白微光。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偌大的放映厅空荡得令人心慌，只有她和身旁的男人。

育哥换了件格子衬衫，正抱着一桶爆米花，对着对讲机不耐烦地低吼：“你小子连我都不信？你不是急需钱赎回小诵的手表吗？少废话，快做事！”

他啪地放下对讲机，这才注意到林昭阳醒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啊美女，本想送你回家，可你身上没带手机，酒保也说没见过你。我担心你出事，但手头又有急事，只好先带你来这儿了。”

林昭阳微微点头，暗自庆幸自己衣着完整。“谢谢。”她声音沙哑，依稀记得自己吐了他一身，那瓶酒也摔碎了。更糟的是，她摸遍口袋，发现仅有的钱早已在醉酒时花光。

“我叫林昭阳，”她伸出手，“等我赚到钱，一定赔你的衬衫。”

育哥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爆米花桶发出沙沙轻响。“叫我育哥就行。不用这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窸窸窣窣——咯——咯——”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放映厅里响起。

像是粗糙的麻绳在用力摩擦木质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其间夹杂着一种更为诡异的、从被极度压迫的喉管深处艰难挤出的断断续续的嗬嗬声。

育哥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银幕。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