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银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让林昭阳眯起眼看去。

画面清晰得可怕——画面中，一个穿着破旧褐色布衣的老妇被吊在半空，稀疏的花白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她的双手死死抓着颈间的绳索，青筋暴起的手指在粗糙的麻绳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她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踏，抽搐。她的面部因缺氧而呈现不自然的紫红色，浑浊的双眼暴凸，正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育哥先是一愣，随即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这是内部试映的恐怖片，我们……”他斟酌着用词，将盗映两词咽进了肚子，“在进行内部评估。要看看吗？”

林昭阳凝视着银幕。那老妇脸上的刀口新鲜得仿佛刚划开，暗红的血液顺着皱纹蜿蜒流下。最令人不适的是她的眼神——那不是演员能演绎出的恨意，而是一种穿透银幕的、实质性的恶毒，仿佛正透过镜头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林昭阳感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不用了，”她移开视线，“能借我点钱吗？我想找个酒店。”

这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素不相识就开口借钱，实在冒昧。然而育哥犹豫片刻，示意她稍等，走到角落拨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小诵，算哥求你了。就今晚，我实在走不开……”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不清，只见育哥明显松了口气，“好妹妹，就知道你靠谱，影院门口等你。”

他挂断电话回来，体贴地问：“冷吗？”作势要脱下外套，被林昭阳坚决拒绝后只得作罢。

不久后，林昭阳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她透过车窗向育哥挥手道别，车子缓缓启动。

就在转弯的刹那，她无意间瞥向后视镜——

昏暗的电影院大厅里，育哥正转身离去。而在他身后的阴影中，隐约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破旧的褐色布衣，低垂的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静静地站在黑暗里，仿佛已等待多时。

林昭阳猛地眨眼，再定睛看去时，阴影中已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