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阳本以为她那套简陋的说辞很快会被戳穿，却没想到她们压根没有深究的意思，甚至对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也没有表露出半分戒备。

午饭后，莫提西亚邀请她去庄园的温室赏花。林昭阳带着警惕去了，大腿上绑着经过厨房时顺来的一把小刀。

她保持莫提西亚身后两步远的距离，右手垂在身侧纹丝不动，做好随时攻击反扑的准备，步伐放得很慢，视线迅速地扫视周围环境，在脑中构筑路线。

“林。”走在前面的莫提西亚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依旧优雅，脚步未停，像一道在长廊里无声飘行的黑色影子。

“怎么了？”林昭阳正分神思索这一家子究竟是杀人魔、狂热信徒，还是别的什么，思绪被陡然打断，抬眼望去。

“你最喜欢什么花？”莫提西亚像是随口寒暄，语气自然。

记忆里闪过那头漂亮的金色短发，还有短发上在灯光下闪烁如朝晖的雏菊发夹。

“……雏菊。”林昭阳的警惕微微放低，下意识抬手抚向发间，指尖触到雏菊发夹上熟悉的凹凸纹路。

莫提西亚似乎有些讶异于她的品味，脚步生生顿住，转过身定定看了她好几秒。她动了动唇，像是凭着极高的修养把话咽了回去，只轻声问：“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它让我想起死亡，和遗憾。”

沉默了片刻。林昭阳原以为自己说不出口，却在对方近乎温柔的注视下，将那些沉痛而近乎窒息的回忆，化作一句轻飘飘的话。

莫提西亚没有错过她眼底翻涌的痛苦与麻木，目光反而更加柔和，脸上浮现出一种纯粹的欣赏，近乎咏叹地赞叹道：

“林，你像是挣扎在崩溃边缘的行尸走肉。”

林昭阳错愕地抬头，却见莫提西亚已然转身，她前进几步打开了温室的大门，扭头示意她跟上：“温室里只种了玫瑰，我想，也许可以再种上些雏菊。把黄色花蕊剪掉，它会是很美的点缀。”

莫提西亚似乎想象到了荆棘与纯白花瓣巧妙交织的一幕，嘴角微微扬起，看向林昭阳的眼神多了些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