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西亚行至玫瑰花丛旁摘下一枝娇艳盛放的玫瑰递给林昭阳，随即又为自己取了一枝。她右手拿起花盆旁的剪刀，优雅侧身，轻轻剪去了饱满的花苞。

垂眸凝视手中布满尖刺的花梗，许久，她才抬手将它插入廊边的黑釉花瓶中，声音里带着为这残缺之美而生的轻叹：“它真美，不是吗？”

而林昭阳从莫提西亚拿起剪刀时就已绷紧全身——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剪去花苞，全然沉浸于“修剪”之中，再无其他意图。

她捏着那枝玫瑰，怔在原地，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世界是在搞什么。

她能接受被杀人魔追着砍杀，被权势之人侮辱虐待，被鬼怪纠缠，被那群狂热的宗教份子当做试验品……所有非人的折磨，她自觉都能承受。

因为她逐渐无法感知人类应有的道德底线与承受范围，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仅仅是支撑灵魂行于世间的工具，不论遭受什么伤害都再与深处的“她”无关。

“活着”，像是希望，亦或是诅咒。

但是，眼下，她不明白。

这已经是她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什么都没发生。她和一群热衷哥特美学的怪人们住在一起，陪着优雅的夫人赏花谈心。

她甚至希望对方突然暴起，用那把剪刀捅向自己，带着疯狂的笑将她的肠子扯出，粗鲁地塞进她的嘴里……

是的，那才是她熟悉的。

林昭阳低着头，只觉得手中那抹鲜红刺眼得厉害，喉间一片干涩。直到莫提西亚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目光轻轻扫过周围，才恍然发觉只有自己手里一把剪刀。

她温柔地出声提醒，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对方闻言瞬间收缩的瞳孔：

“林，可以用你腿上绑的那把——奶奶把它磨得很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