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在新家的第一天。”李若男的脸凑在取景框前，笑容绽开得有些过分，她侧身指向中间神情有些拘束的朵朵和另一边下意识扫视屋内的林昭阳，“这里是朵朵，昭阳。”

“咔。”

录制键被按下，画面凝固。李若男凑过去查看回放，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你的房间在这里，”她直起身，指向走廊右侧紧闭的房门，抬头看林昭阳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成一种平淡的疲倦，“先去放行李吧，我带朵朵看看她的房间。”

“好。”

林昭阳拖着行李箱走进那间属于“李昭阳”的卧室。

原主的行李很少，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基础的洗漱用品，叠放得整整齐齐，却透着一股临时落脚般的仓促感。

林昭阳心下生疑，手上整理的动作不断，脑中回想起自己和李若男在车上的短暂对话。

不清楚这对姐妹过去的相处模式，她不敢询问太多，但至少确定了自己将和李若男母女暂时同居，她以担保人的身份为李若男申请了朵朵的领回。

突然，隔壁隐约传来说话声。

李若男没有关上朵朵的房门。

林昭阳放下手里握着的充电器，动作放轻，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将耳朵贴近冰凉的门板。

“因为妈妈以前生病嘛，就没有办法陪你……”李若男的声音放得很柔，柔得有些发腻，“可是我们现在可以一直住在一起了。我把这些都拍下来，等你长大了一起看，好不好？”

短暂的沉默。

“……好。”朵朵的声音很小，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脚步声挪动，两人似乎从卧室走到了客厅。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翻找什么。

“妈妈教你写名字，好不好？”

又是寂静。林昭阳屏住呼吸。

“我们写一个……很胖的名字！”李若男忽然提高了音调，用一种夸张到近乎滑稽的腔调说道。

“好～”朵朵笑了。笑声短促，像小鸟的啁啾，很快收住。

然后，林昭阳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李若男一字一顿、清晰到有些刻意的声音：

“陈。”

“乐。”

“瞳。”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接着，那声音再次响起，成熟的女声引领着稚嫩的童声，一遍，又一遍，如同诵念某种咒文，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陈、乐、瞳。”

“陈乐瞳。”

“陈乐瞳……”

林昭阳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激得她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重复的呼唤声钻进耳朵，让周遭其他声音——窗外的车流、远处隐约的电视音——都渐渐模糊、褪去，最终只剩下那一大一小的声音，交织缠绕，填满所有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