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这感觉太过熟悉。不是日常的温馨，而是一种……被无形之物缓缓包裹的悚然。

“砰——哗啦！！！”

巨响骤然炸开！紧随其后的是玻璃碎裂的尖鸣。

声音来自隔壁——那间给朵朵准备的儿童玩具房。

林昭阳身体猛地一颤，几乎从地上弹起。她拉开门，正对上客厅里李若男骤然抬起的脸。

朵朵还坐在地板中央的儿童垫上，面前摊着一本素描册，那台摄像机依然对着她们，红灯微弱地亮着。

“朵朵坐着别动。”李若男快速说了一句，起身朝林昭阳走来，脸色有些发白，“怎么回事？”

“不知道。”林昭阳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向儿童房。

房门虚掩，推开。

正对房门的窗户，顶端偏左的位置，破了一个不规则的洞。碎玻璃碴子溅落在窗下的垫子和地板上，闪烁着冰冷的光。而在那些碎片中间，靠近窗边矮柜的地方——

一只深褐色的蟑螂仰面朝天，甲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仅剩的几条步足在空中无力地划动，触须微弱地颤抖着。

一只蟑螂……撞破了玻璃？

林昭阳的目光从那只垂死挣扎的虫子移向破损的窗玻璃，又移回虫子身上。这违背常理的景象让她胃部一阵抽紧。

她下意识看向李若男。

李若男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她死死盯着窗户和那只蟑螂，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神里翻涌着林昭阳看不懂的东西。

良久，李若男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说的却是：

“昭阳，把摄像机拿过来。”

林昭阳喉咙发紧。她看了李若男一眼，对方的目光依旧钉在窗户上，没有看她。她没有多问，转身退出儿童房。

客厅里，朵朵已经没在看那本素描册了。她仰着小脸，呆呆地望向天花板的一角，左手不停地、用力揉搓着自己的左眼。

“朵朵？”林昭阳脚步顿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天花板角落只有一片空白，连蛛网都没有。“你在看什么？”

“小姨，”朵朵停下了揉眼睛的动作，依旧盯着那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小小的手指准确地指向那个角落，声音清晰：

“有坏坏。”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过全身。

她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昭阳？”儿童房里传来李若男提高的、带着催促的呼唤。

林昭阳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勉强压下声音里的微颤，快步走向朵朵，拿起地上的摄像机。“朵朵乖，先坐着。”

她没再看天花板那个角落，握紧手中冰冷的机器，转身疾步走向儿童房。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