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门！开门！快点！——”

出神间，李若男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拍打驾驶座的车窗，被口罩和渔夫帽遮住的脸只露出一双急切的眼睛。

林昭阳倾身去拉副驾车门，这才发现车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锁了。

“谢启明？”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注意到动静的社区人员，又看向近在咫尺、不停拍门的李若男。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开口劝他开门。

谢启明扭头看了眼朵朵，又看向越来越频繁打量这里的社区人员。他眼眶泛红，眼中的挣扎翻涌，像有两股力量在把他往不同方向撕扯。

“上车。”他哑着嗓子，指了下副驾。

李若男愣了一瞬。

“上车！”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沉，带着急促。

李若男听见身后传来社区人员察觉异常后的喊声和快步逼近的脚步声，连忙绕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副驾，行李胡乱堆在身上。

“等一下！小姐！停车！”

“不要跑！”

“停下来——”

车门关上的闷响将杂乱的喊声隔绝在外。

谢启明一脚油门，车辆平稳却迅疾地驶出街口，将那些追来的身影和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甩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模糊成后视镜里几个变小的人影。

“我们要去哪里？”朵朵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疑惑地看向前面的爸爸妈妈。

“……我们去一个，让朵朵以后看不见坏坏的地方。”李若男缓慢地拉下口罩，露出干裂苍白的嘴唇。在朵朵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神透着浓厚的不安。

林昭阳透过副驾玻璃的倒影看得真切，显然李若男也不确定这样会摆脱佛母还是反倒激怒祂。

“什么坏坏？”谢启明终于开口，眉头紧拧着。

李若男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过去的事，连同那台Dv，全盘说了出来：从六年前的禁忌，到亲友的死，到朵朵在家的异常，到最后的瘫痪。

谢启明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跟着她不时的提醒，载着四人的车辆奔向逐渐偏僻的街景，两侧的房屋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荒野和树影。

天色跟着蜿蜒的山路一同暗下去，日光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吞掉了。

“所以那间庙还有多远？”

山里的信号很差，手机上的动画片半个小时前就卡住不动了。朵朵歪着头，已经睡得很沉，小脚丫抵在林昭阳大腿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林昭阳闻言看向前排。

“应该快了。”李若男垂着眸，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扣着，掐出浅浅的月牙形痕迹，“我也很久没去了。”

林昭阳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窗外。

昏暗的山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块区域，两侧的黑暗浓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