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经过一只烧着纸钱的铁桶，桶里火光跳动着，将桶壁映成暗红色。铁桶前摆了一碗脚尾饭。

车晃了过去。

紧接着，是一根孤零零立在路边的电线杆，靠着辆单车。

车辆缓缓左转，拐过弯道，又是一根电线杆，顶端像是吊挂着什么东西——

太黑了，林昭阳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它上半截像是白色衣衫，在夜风里轻轻晃荡。下半截的肢体隐约可见，垂着，一动不动。

林昭阳瞳孔骤缩。可转瞬间窗景已退到身后，她下意识扒着车窗扭头朝后看去，只来得及看见那道白色被车速和黑暗模糊成模糊的一抹帘影。

“那个是人吗？”李若男显然也看见了，从前排传来的声线带着明显的颤抖。

谢启明并未注意到那个电线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开始留意起两侧的景象：

燃着纸钱的铁桶。桶前放着脚尾饭。

停靠着单车的电线杆。

左拐——

悬挂着的尸体。白色的衣衫在车灯扫过时泛着冷光。

谢启明的手开始颤抖。他看见了那道电线杆后不远处，铁桶里跃动的火光，红色暖光之后，单车的反光条格外刺眼地反射着车灯。

每一段重复的路，每一道重复的景象——它们之间的距离都在缩短，都在收紧。

“怎么可能。”谢启明咬着牙关，不信邪地猛地换挡，倒车。

车边的景象开始往后退去。单车，铁桶、脚尾饭、电线杆上悬挂的白色影子，它们依次退后，依次缩小，依次被黑暗重新吞回去。直到车身经过那具悬挂的尸体——

猛地一晃，熄火了。

“怎么会这样？”谢启明慌了，连续几次扭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连串徒劳的嗡嗡声，仪表盘的灯光微弱地闪了闪，又跟着暗下去。

李若男不知何时又举起了那台摄像机，颤抖着手试探性地对准旁边的电线杆，镜头缓缓上移。

三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那个小小的取景框，凑近，屏住呼吸。

屏幕里，被风吹动的芦苇偏向右侧，在画面里沙沙地晃，电线杆上的几张白色贴纸胡乱摆动着，从下到上，一路扫过粗糙的水泥表面，一直移到顶端的线缆——

整根杆子，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没有。”谢启明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从冷水里被捞出来，肩膀颓然塌下去。他轻声说着，扭回头——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砸在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