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很多O,所有的O都非常好看,但像路易这样,越成熟越精致的类型能算的上罕见。
路易看着他,眼神明亮。
林青莫名地感到不安,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路易开口了,用奇异的优雅命令式语调。
“‘学弟’?‘你有什么事’?怎么,我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聊一聊吗?”
“一年前那个晚会,你为什么不来?”
林青有些怔住。
林青其实没有忘记跨年晚会,当时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军校交流赛更为重要,这两个项目的时间是重合的,就算无名的爱意再激烈,也不可能让他不参加比赛去听一场小提琴。
但这件事情能算他对路易有亏欠吗?在进入军校后,路易头一次对他使用这样的语气,让林青听了浑身不舒服,如同一下子从同校生前后辈变回了原本在城堡里的主仆关系。
他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路易口中说出来的。
“你,你在,质询我?”
“噗”路易忍不住笑了。
“质询?你演得很像那么回事儿嘛,我的洗、脚、男、佣。”
最后四个字被娇嫩的舌尖颠簸着,一个一个的咬出来,砸进林青的耳中,又轻又软的语调腾地化为一束火焰,混乱的意识感又回来了,他因为这句话被熏出了一背冷汗。
胸膛先是一紧,接下来呼吸都在逐渐失控。
眼前昏暗了,浓烈的爱火在黑暗里爆开炫丽的烟花。
无名在拽着他跌落深渊。
林青死命捏着拳头抗拒让意识沦陷的荷尔蒙,却忽然听到路易在离他很近很近的距离说了一句轻轻的话语。
“你心跳得好快啊,之前我说过要报答你,你既然拒绝了,那我就当做你是想换一种形式。”
清淡的花香如水烟氤氲,笼罩了狭小的两人之间。
林青被路易逼到合拢的门边上,金发青年绝美的笑容像是一碰就会碎的陶瓷艺术品。
漂亮的葱指解开了衣扣,白灯下,金色波浪发和乳脂般莹白的肌肤交相辉映,青年纤细的身体轻轻摇摆,单薄的衣衫就一层层褪下,展露出欲和美的集成之躯。
路易拉下林青的抗荷服领口,唇瓣吻住了肩上那一条象征着少校军衔的小指粗盘旋黑龙,湿热的粉嫩小舌悄悄逃逸了口腔,在少校纹饰表面跳了一曲缓慢的华尔兹。
透过厚重衣物,似乎也能错觉到路易温暖的芬芳。
林青被放开时头脑中已是嗡嗡作响。
那件修身的Omega小礼服已经将就地半挂在路易小臂上,不该看的还没看到,然而他无论是作为仆人还是学长,现在看到的也实在是太多。
“学长,你真该看看现在的你自己,这副意乱情迷的表情。”
“你喜欢我这么做是吗?你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在我说‘我为你拉小提琴’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不,不要小提琴,’你想要别的,就像今晚一样,不是吗?”
林青有一万个转身就走的理由,可是事到临头他被迫再一次和无名在理智中展开拉锯战,令他说不出清晰的拒绝字眼。
无名实在太冲动了,看见今晚憔悴美貌的少爷,像暗恋着天鹅的青蛙那样头脑发热。
“不是的。”
林青很冷静地占据了理智的上风,背过身去,找了一件演出服装的外套扔给路易。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一个做过你四年仆人的人会对你有这样的想法?”
化妆室里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半晌,路易还是没有答话。
林青问:“穿上了吗?”
后面就说:“没有呢。”
声音凉凉的,少爷好像有些生气。
林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僵硬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转回去目不斜视地朝着天花板帮路易把外套披好。
“路易,你太任性了,做事情不能只考虑自己想要获得的结果。我现在不是你的仆人,不会再惯着你,你究竟为什么要找我,你要说明白前因后果我才会考虑要不要同意。”
路易咬着下唇,死死盯着林青的表情,仿佛想找出破绽。
黑发青年帮他拉上衣衫,合拢外套,将外套的拉链稳定地缓缓拉上的过程,每一处都透着温柔,这个Beta似乎天生就有照顾人的耐性,就像活该要跟着他这样一个刁蛮任性的无用少爷。
路易想哭,他这回有些看懂了,林青的温柔是天生的,有时这种伺候给的太多,何尝不是另一种凉薄。
这个坏蛋,这个假人,这个假装对他惟命是从的好,却从始至终没有付出过感情的仆人……
“你真的想帮我?无名?那你给我好好听清楚了!”
林青侧眸看着化妆镜里倒映的灯光,沉默得像一座石雕。
“我——我要你娶我!”
路易无助的哭音骤然炸响。
无名也早已忍耐到了极限,无法忍耐风铃木少爷在自己面前哭泣的心脏突兀地收紧,林青感觉到自己的眼眶违背自主意志地涌出了源源不断的泪水。
他伸手捂住了眼睛。
路易仰起头也只能看到林青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
这个Beta在笑——
竟然在笑,有些自嘲的或者苦涩的勾唇,出现在这不合时宜的瞬间,狂妄得刺眼。
然后是磁性的、遗憾的淡淡话语。
“如果是这样,那恕我拒绝。”
化妆室的门口被林青“嘭”一声甩开,路易还没来得及反应,林青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了外面的走廊里。
月色静悄悄的。
林青喘着粗气跳进机甲座位里,五个光脑立刻连接了他,他的状态却不能够立刻进行驾驶。
痛恨和后悔的情绪浪潮这时候才突然爆发出来,一波波一浪浪地冲击他的精神世界。
指缝里挣脱束缚的泪水孜孜不倦地下淌,落过发鬓、脖颈、喉结和锁骨,完全无法自抑,浸湿的瘦削手掌在颤抖,嘴角里的苦涩化为一条连通着深渊的路,步步痛彻心扉。
他的情感难道都是戏剧。
而他,
只如命运大戏下的区区一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