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头神殿里出来,来考核的人们沿高高的石阶走下。
银发祭司和兜帽人自然是风头人物,人们大多围在他们身边,想方设法地搭上话,约定一些社交行为。
相比于掩饰不住喜悦情绪,哈哈大笑的银发祭司,兜帽人显得要沉稳很多。
他摘下金织花朵兜帽,露出那张高鼻深目,俊美得令观者印象深刻的脸。
这是一个年轻的二十余岁男子,在漠人的岁数里,恰为壮年。
他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声线低沉厚重,表现得既礼貌亲近,又有适当的自持和疏离,完美符合了一个大众心目中的“神的儿子”的形象,像一朵高贵难接近的金瓣花,吸引着人们瞩目。
有个住在圣都本地的红袍祭司请他到自己家中品尝昂贵稀有的美食。
“约书亚,你也听说过人鱼的传说吧?”红袍祭司隐秘地眨眨右眼,发出暗示。
兜帽人,也就是约书亚,露出会意的神色微微点头:“是啊,亲爱的玛纳希祭司,那是神最厌恶的罪民,被罚剥夺了理智和仁爱的变态物种,丑陋,凶残且可怕,国王已经在去年广而告之,遇见这种邪恶生命,必须当场格杀,尸体送到寺庙接受净化。”
“那是!”玛纳希随便应和了一句,对这句话里的内容不以为然,笑着引导到另一个方向,“这种东西可真是神秘的紧,我敢说你还没有见过吧?”
约书亚怔了怔,随后坦诚地回看这个想炫耀的祭司:“的确,毕竟是传说中神的罪民,十分稀罕,我无缘得见。”
玛纳希满意地轻拍年轻人的后肩,附身到他耳边低声道了句:“那就下星期五晚饭时来我家,记得空腹,沐浴多次,直到全身上下沾满芬芳,来的客人不止你。”
约书亚会心一笑,点点头。
被请吃饭是预料之中的,即使他作为第二顺次上任神子,现在还是无职之身,在圣都依然会有很多人急着攀附,想要成为他的人缘。
玛纳希最后还赠送了一句提点:“请你来,是首席的意思。”
“多谢您。”约书亚拱手,笑容好像也很真切。
…
马车度过重重哨所,驶出圣都回到郊外的住处时,夜幕已经很深邃了。
一日的大好时光,被神子降临考核后的各种社交弄得凭空消失,约书亚的心情说不上好。不过能在取得权力的天梯上高攀一大步,他总体来说还是很愉快的。
“那些蠢货,居然还有不少人相信神国教是真的。”
约书亚低低笑起来,理了理额前的亚麻色发丝。
“我年轻,可你们一个个比三岁儿童还单纯。”
他取下金丝花朵白袍,穿过精心收拾的庭院小路,想去后院的小屋里洗浴。
鹅卵石小道边的花花草草赏心悦目,可当约书亚转过一个弯,看到那条将半个院子毁掉的海水河时,不由得十分生气,燥火一缕一缕地冒腾出胸口。
他讨厌这种精致被人糟蹋的感觉。
“糟透了,”年轻俊美的男子懊恼地重复,面对着空荡荡的后院提高清亮的嗓音,“糟透了,我现在心情糟透了,这该死的无妄之灾!我,未来伟大的乌拉尔国王,神子,首席大祭司,三权合一之主,约书亚,怎么能被群青海这样蔑视。”
约书亚发起火时,淡然高贵的脸变冷,愈加凛然难以接近。
他高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抱着洁白的袍子向庭院里走。
昏暗里星光跳跃的海水河河面旁,一块阴影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夜风拂过,吹来一丝凉意。
约书亚疑惑地观察了半分钟,才慢慢靠近那团地上的影子。
石雕油灯的光芒照出了阴影的真容。
那是一个昏迷的男人,乌黑深邃的长发披散在白玉脊背上,匀称优美的手臂伤痕累累,猩红的血液还未结痂,血线靡丽地在肌肤表面交织。
约书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爱惜名声的他不想掺和在这种事件里。
……假装没看到,立刻走掉,还是装作吓了一跳,叫人来搬走?
约书亚经过慎重思考,选择了前一种处理办法,不过离开几步后,他无意间回头,想要再看最后一眼。
回头看实属人的正常反应,临走前再确认一下那人是否真的昏迷或者死了趴在地上,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约书亚回了这个头,却马上停止了脚步。
因为他借着这一侧的油灯,看清了更多的东西。
地上这个人绝美妖异的侧脸撞进他的眼帘。
视线在昏迷人的五官上流连了几秒,上移到造型奇异的鱼鳍形耳朵,约书亚瞳孔猛然一缩。
他胸膛中的心跳突突地开始加速。
同一时间,约书亚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了,慢慢走过去那个人旁边,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屈膝蹲下——
他颤抖着指尖拨开昏迷人乌黑的发丝,盯着完□□露出的鳍耳许久,触碰神秘事物的惊险和兴奋不断地拉锯,终于敢上手去触碰那几根蓝紫色的细长软骨。
鳍耳的手感比约书亚想象的还要舒服,他的手逐渐从软骨摸到了骨间的柔软蹼膜。
又湿又热,滑腻腻的。
黑发昏迷男人安静的姿态完全不能阻止约书亚的动作。
这使得后者愈发大胆。
约书亚转动昏迷人的脸庞,惊叹地欣赏那雕琢得细腻如东方水墨画的五官,完全不同于大漠热情粗犷的东方美就像一尊象牙白瓷器,细毛笔尖饱舔浓墨后悠悠勾勒出的神迹。
刚才还在石头神殿里高傲淡漠的神子竞争者,就像个小孩一样管不住自己的手,对着昏迷者的鳍耳摸来摸去,时而顺一把柔滑的黑发,手掌游移不久后,来到了淹没在河面下的部分。
约书亚的脑子已经完全忘记它本来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