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的金丝白袍被他随意搭在一旁的石雕柱上,他抱起男人的两肩,将后者的下身从水里拉出来。
昏迷的人无力地垂着头,淅沥沥的涩海水沿着受伤的身躯流下。
瘦窄的腰侧排布着闪亮的鳞片,往下蜿蜒生长出一条长度足有两米的花青色鱼尾,被徐徐拉出水面。
看得约书亚目不转睛,亚麻眸里放出光亮。
人鱼!是真的人鱼!
约书亚心跳兴奋得紧,险些喘不过气来,双手紧紧抱着臂弯里人鱼光滑的上半身,爱不释手。
他的庭院里竟然被海水冲进了一条这么漂亮的人鱼!
就地格杀?送去寺庙?
抱歉!内心从不尊重宗教规则的约书亚根本不会这样想!
他脑海里充满了近距离接触神秘的背德快感,人类的规则此刻都要丢在一边,他心里头的想法从来都十分大胆,他想藏起这条人鱼自己养着。
想到做到。
约书亚借着现在的姿势,拖拽昏迷的人鱼,一步步倒退着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
林青被脊背上剧烈的疼痛痛醒。
睁开眼,精细编织的草席和柔软的长枕跳进视野里,告诉他这里已经不是只有野草的河岸。
他正以趴伏的姿态在一张小床上,身后的疼痛让他的手无意识收紧抓破了枕头,林青将刺入枕头布料的手指抽出来,惊愕地发现他指尖上已经不再是人类圆润无害的指甲,而是一枚枚尖锐锋利的蓝色爪牙。
爪上流转着荧荧光芒,蓝汪汪的彩色看上去可能具有剧毒。
床边的人发出一声笑。
林青转头看去,是个气质优雅、高贵的青年人,身着不常见的休闲袍服,双手合拢交叠在搭起的膝盖上,棕色卷发披散在肩头,鼻骨很高,鼻子尖尖的,眼睛眶边有棱角,容貌很有侵略性。
那种笑容,既是趾高气扬的嚣张,又因为天神似的疏离面孔,让人觉得合情合理。
身侧的床铺上摆着一个研钵,盛了一半草药捣得细碎后翠绿色的汁液,沾满药汁的毛笔搁在上边。
林青心头涌现了感激的情绪。
床边的青年却慢慢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说了句像叹息般的话。
语句像缱绻的气流那样绕过舌尖,磁性的同时有种压迫力。
“哎,不愧是野生的,我给你上了药,你就用爪牙对着我。”
林青努力想要理解他的意思,却傻了眼——他根本听不懂,对方这一句话,冥冥中像种本该认识的语言,却隔着朦胧的纱雾,进入林青的鳍耳后变成了没有逻辑的乱码。
他莫名地感觉到青年在对他表达不喜的情绪,可是感谢的念头到了嘴边,他却无法说出来。
想不到文字,说不出语言。
林青额头流下冷汗,他意识到自己被封印了思维。
那这个困难世界该怎么打,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思路。
因为他的无法回应,青年疏离的眼睛中嘲讽的笑意浓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忽然那种故作轻蔑的冷酷又不见了,这个外国青年在思考了一阵以后似乎产生了不同的想法。
“原来听不懂人话啊?那,你还能算是人吗?”
约书亚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给骆驼戴的皮带扣,微笑着说:
“那我只能把你当禁忌生物来饲养了。”
结实的皮带扣让林青起了疑心,他总觉得约书亚早有这样的准备,或许在他清醒以前,除了帮他上药,还顺带想好了以后的处理方式。
约书亚拿着扣锁和系在扣上的粗麻绳靠近他。
林青警惕心升起,正准备收起爪,用手背打掉约书亚的束缚道具,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从脊背和伤痕累累的手臂冲进他的大脑,人鱼的精力无法抵抗这种天旋地转的昏眩,在反应过来自己被约书亚下了药以前,他就晕过去了。
蓝尾人鱼晕倒在床上。
约书亚注意到了刚才林青收起爪子想要反手抵抗他的举动,本来看不清情绪的阴暗眼眸里闪过了细微的讶异。
麻醉药草起作用了啊,本来不想让人鱼那么快醒,结果麻醉药效太慢,还是让它被消炎药痛醒了了呢。毕竟是传说中生吃人肉的野蛮生物,听不懂人话很正常,刚才早就准备好了锁扣,至少要锁住人鱼的手爪才能安全吧?
不过,人鱼居然会有报恩的想法吗?还是说,其实食人的传闻是假的?
至少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约书亚看清了林青不欲伤害他。
约书亚拉过林青的手腕,用皮带扣结结实实地将两只手爪扣得死紧,再将穿好的绳索另一头绑了个复杂的活结在床头柱上。
——人鱼没有智慧,肯定不知道要怎么解开。
做完这一切,约书亚正式安了心。
他知道,这条漂亮的人鱼从此以后就属于他了。
这不能怪他动念,换了谁在他这个位置,看着从未见过的稀奇美丽生物安安静静地睡在小床上,一醒来,睁开稚子般纯净的双眼,竟然和头发一样也是深邃的墨黑色泽。
想要控制它,禁锢它,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