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老人说:“我想,能让所有人公认的美,就是绝世的美吧。”
“所有人……”
人们寻思以后,觉得也有道理。
“那小鹿能够勉强算是吧……”
“别逗了,你忘记了第一条是昂贵的财宝吗?鹿能有多贵?”
席地而坐的人越聚越多,他们拉住街道上来往的工人、商人、农民坐下来一同谈论,渐渐这个圈子变得热火朝天。
氛围差不多时,密集人圈里的一名男仆悄悄站起来,溜了出去。
他是引起这个讨论圈的煽动者,接下来他还要去到城内其他人流密集的地方,再做几遍同样的事情。
与此同时,还有一波波那支蒙拉王宫里的武士走进各大客栈和饭馆,将写有巨额赏赐的泥板悬挂在墙上,由识字的官员宣读,朗读声传开,吸引了多人驻步。
【悬赏令】
【乌拉尔城邦因为多年不能满足九天神的祭品需求,久经大旱。我城城邦主、卓绝善战的那支蒙拉一世,不会忘记他是乌拉尔国王、坚毅英勇的赫图蒙拉二世的好兄弟,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艰难时刻,必须要施以帮助之手,特此颁布祭品悬赏令,凡有贡献者将获那支蒙拉重赏!】
【符合祭品预言的要求有三:】
【第一,昂贵的财宝】
【第二,稀世的珍馐】
【第三,外貌和心灵同时是绝世美丽】
【赏金声明】
【提供祭品的线索,每一条赏金十两】
【提供祭品的具体获得方式,每一条赏金百两】
【进献符合要求的祭品,赏金千两】
巨额的赏金一出,听到的民众顿时一片喧闹,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
谁不想要这笔巨款?
仅仅只需要提供一条线索,就足够家里十几口人多年宽裕生活。
要是能抓住祭品再上供,就有钱财搬迁去圣都上城区居住,做乌拉尔国最富庶的那一批人。
从泥地里翻身入庙宇,也不过如此。
可惜他们很多人平时的见闻就不多,遇到这种好机会,也抓不住。
很快,有人想到了博文广志的沙漠旅人,苏木托是乌拉尔最靠近西方群青海的一座城,会路过这里的旅者不多,但凡路过,那必然是沙漠里最能走的顶尖旅者。
平时旅者到来的频率,大概是三个月一次到七、八个月一次不等。
于是自诩包里有点小钱的商人便开始琢磨起借宿旅者的事情了,再不济,他们可以跑商到乌拉尔的其他城,宴请那些地方知识渊博的人。
在七嘴八舌的人潮里,一位种田的农民父亲卖完了担子上的甘蔗,搓着两只沾满泥巴的大手站了一会儿,摇摇头回家了。
农民父亲见识少,他自知和这种赏赐不搭干系。
回到郊外家中,他的妻子早已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呼唤他去洗干净手,让屋前屋后到处玩闹的孩子们都坐好。
最顽皮的小男孩伊凡拉着妈妈想听故事。
肚子里没有故事的妻子愁眉苦脸:“小伊凡,你不是才听过好多故事吗?怎么又要听了?”
这次居然是老实巴交的父亲解的围,他对孩子们形容了一下今天入城卖甘蔗听到的天价悬赏,九天之神对祭品的要求苛刻至此,让妻子和孩子们都惊呆了。
妻子在议论那么大一笔钱,得到的一家会有多么幸福。
孩子们当个普通故事听了就算了,继续在饭桌上闹腾。
某一刻,小伊凡却忽然随口说了一句话:“其实也没多难啊,这些条件,连我都能说出一个满足的来。”
“小伊凡,说大话的人在地狱里会被罚不能喝水。”妻子咯咯笑,当然不相信小儿子的话。
其他人也一副不当一回事的样子。
“噢,妈妈,”小伊凡瘪嘴,“是前天来我们这里的姜黄胡茬子叔叔,写在泥板上的故事!要下地狱也是他下地狱,我可没说谎。”
父亲不乐意了,批评小伊凡:“你怎么这样说我们尊贵的客人呢?旅者是要被尊敬的!”
在旁的妻子眼睛扑闪了一下,却如饿虎扑食般紧紧揪住了小伊凡嘴里的话。
“我亲爱的小伊凡,你刚才说的话是那位胡茬叔叔说的对吗?”
小伊凡强调:“他没说!是我在他的泥板上看到的!”
“你怎么能乱动别人寄存在我们家里的泥板!”父亲更生气了,把手里的馕饼都摔在桌子上,“你还偷看!偷看的罪名和不尊敬客人的罪名,会让你下地狱七层!”
伊凡被爸爸的话吓到了,小手指颤抖起来,憋了几秒后大哭:“不——爸爸,我不知道我不可以看,我做错了——尼、尼尔学徒刚教我学字,我找不到能用来读书学习的东西!”
父亲听到儿子的哭喊,心软了,虽然怒火未消,但也不再责怪他。
他作为一家之主下了结论:“你不准再提及泥板里的故事了,今天的讨论就到这里吧。吃饭。”
一家子都埋头啃汤饼,度过了沉默的晚餐。
却没有人注意到,饭桌旁,有一个人的目光微微闪烁。